52 章五十二 谁敢动他
魏华说的是实话,江鸿飞没有死,那晚草草疗过伤后,只剩下一口气被吊在水牢里。
城外的两千北盛军被宫卫军与铁骑营联合拿下,正被扣押在军部大牢中。
堑北王狼子野心,刺杀皇帝的消息在汉盛大地上如风四散传递,加之日前妄自开戎羌驿道之事,一时间众说纷纭。
明明形势一片大好,眼下却发生了更令人心焦的事情。
魏鹤铭最后走出,缓缓合上殿门,低声问:“父皇的癔症如何?”
自大前日开始,魏华在晁妃床上被咬掉了一只耳朵,竟疯疯癫癫说是自己让她做的。从那之后,他时而清醒时而迷糊,嘴里絮絮叨叨不停地说报复、女鬼、狐狸之类的车轱辘话。
御医略一沉吟,谨慎道:“皇上前日出血过多,如今又龙脉虚浮、盗汗不止,还需微臣几个仔细研究了脉案再将药方送来。”
另外两个御医纷纷点头称是。
殿内忽然又传出一阵瓷器碎地的声响,魏鹤铭猛地闭了闭眼,“你们下去吧,今日之内,必须将药方拿出来。”
顾安提着顾远之的药箱,低头垂眼,跟着几名御医走出煌龙殿。
长风吹过,树叶哗哗作响,微卷的边缘已泛起了金黄。
两人走至御医坊前,四下无人,平泰湖浮着一层死寂。
“是时候了,”顾远之鬓发斑白,扬起脸来看了看黯淡的天色,“老朽也馋那莼羹鲈脍喽。”
“老师,”顾安低声问,“皇上他?”
许久,顾远之摇着头长叹一声:“杀孽太重啊……”
轿子一路靠近钟州,期间三人不知听了多少闲言碎语,谣言夹杂着虚传,真相扑朔迷离。
唯一能确定的便是堑北王真被囚控在了宫中,生死不明。
胡翟眼看着江奕涵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,阿冉也在车厢里哭了许多回,气氛凝重得叫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可当他们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钟州时,江奕涵却将轿子停在了城外一家偏僻的酒馆前,掀了车帘叫胡翟下来。
天色昏暗,似乎要下场大雨,酒馆里也没有点灯,影影绰绰,只有临窗坐着一位客人,见他们来了便站起身,略施一礼:“江世子。”
随后又冲胡翟郑重地唤了一声:“小王爷。”
男人相貌平凡,着一身乌袍,却透着股文雅温润的气质。
胡翟从没听别人这么叫过他,点头不是摆手也不是,只得茫然无措地抬头看向江奕涵。
江奕涵没看他,只是不满地蹙眉,“胡盛只派了你一个人来?”
那人被江奕涵这样质问了一句,倒也不生气,微微笑着答道:“如今形势大乱,谁会联想起胡族的事呢?”
江奕涵默了半晌,动手解下鼓囊囊的钱袋递给他,“他这些年跟着我没怎么受过苦,租辆舒服些的马车带他回去,剩下是吃食和打尖的费用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男人目光微动,笑了笑,转向胡翟,“小王爷,咱们走吧。”
胡翟没动。
他静静地扭过头去看着江奕涵侧脸,“世子又要送我走?”
原来奔波的这些天里世子已经和盛叔做好了安排,两个人擅自敲定他的去处和未来,只有自己还傻傻地蒙在鼓里。
“……宫内凶吉未卜,你回北疆是最安全的。”
江奕涵终于转过头看看着他,眼神沉静如一汪死水,“听话。”
“我要留在宫里报仇,我说过的——”
“不可能。”江奕涵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。
寂静中,胡翟看着他冷然的面孔,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我怎么能留下世子走?”胡翟不敢置信地微微摇头,“我怎么能在这时候离开你?”
“你留下来又能做什么?”江奕涵微微拧了眉头,“北疆虽不及宫里养尊处优,可至少你是自由的。”
那男子抱肩来回看了看他二人,眼里露出了然的意味。
“我才不在乎呢!”
胡翟受不了江奕涵那副平静的样子,就像他是个不懂事的孩子,又像有没有他这个人陪都一样。
“从前我觉得皇宫就很好,直到去了西裕、南皖,这才觉得皇宫成了一只大笼子,把世子关了这么多年。”
他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嚎啕大哭着乞求,一股脑把心里想的话全说了出来。
“可如果要被关进去陪着世子,我愿意的。重要的不是在哪儿更舒服更自由,是我要和世子在一起。”
江奕涵压着眼里那些几欲奔出的情绪,声音喑哑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知道,”胡翟直直看向他,眼里蹦跳着两簇小小火焰,“我喜欢世子。”
错误的时间,错误的地点,错误的话。
可这句喜欢的确带了沉甸甸的分量,他能分辨出来。
江奕涵几乎想苦笑一下,唇角却僵硬得提不动,他慢慢地说:“你可能会被关起来。”
“只要和世子一起。”
“你可能会死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你可能没法后悔。”
“去了北疆我才会后悔呢。”
江奕涵呼吸逐渐急促,用力闭了闭眼,忽然扯住胡翟的胳膊用力一拉,低头快狠准地捕捉到那双柔软的嘴唇。
这些天苦苦抑制的情绪和压力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。他心里就一个想法,把胡翟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都堵死!
和那夜的吻截然不同,他凶狠又蛮横,直亲得胡翟喘不上气,发出呜呜的求饶声。
有人在看呢!
胡翟拿手推了一下他,红着脸微微挣脱开,羞得不敢抬眼。
可那男人淡定如斯,“这么说,小王爷又不走了?”
“我不可能走的。”胡翟说,“我会跟盛叔说。”
“不必,我会如实告知。这钱,我便当做来回路费了。”
男人将钱袋晃了一晃,走出酒馆,拐个弯便不见了人影。
“说实话,我不知道这么做正确与否。”江奕涵抿了抿唇,“但在我……”
胡翟一惊,飞快地拿手捂住了他的嘴,神情严肃,“不准说不吉利的话!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,和世子没关系。”
江奕涵静静地垂眼看他半晌,终于感觉心里没那么空,提了提唇角,“好。”
但在我死之前,一定会护你平安地出宫去。
月升时分,魏彻已在城门前等候多时了。
马车犹隔着十几米远,密密麻麻的亲宫卫便包围而上,城楼上有士兵持弩,盔甲在月色下泛出森森寒光。
江奕涵拽住缰绳,对从士兵中走出的魏彻冷冷一笑:“搞这么大的迎宾队,五皇子真是有心了。”
“哼,你个罪臣之子还逞什么口舌之快!”魏彻骑在大马上,指挥身边的士兵,“去,抓住他们!”
几个士兵登时走上前来,掀起车帘就去拉扯挡在前面的胡翟。
“谁敢动他?”
说话间,江奕涵轻袍缓带地跃身而起,利落出腿,“彭”一声踹在士兵头上!
那士兵猝不及防地倒退了两步才堪堪止住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宫中都传闻这世子腿落旧疾、身虚体弱,难道都是假的?
魏彻恼怒道:“你敢打亲宫卫!都愣着干什么?押住他!”
三人被关入地牢,魏鹤铭是半夜才得了消息,放下折子从东宫匆匆赶去。
地牢中灯烛昏暗,有一股久年阴暗潮湿的气味,叫人想到成堆的臭鱼烂虾。
魏鹤铭穿过数间黑暗的牢房,被将死之人用目送着,最后停在里面一间。
“江世子,”魏鹤铭叫人将火把举得近些,“在南皖玩得可好吗?”
江奕涵只问:“我父亲如何?”
“好得很,在水牢里。”
“你们想怎样?”江奕涵冷冷地看着他。
魏鹤铭没回答他,“顺带一提,你姐姐原本怀了龙子,不过很不幸被父皇给折腾掉了,现在也奄奄一息地靠参药吊命呢。”
江奕涵一愣,眼里泛上了血色的红,目光像要将人撕碎,他面容近乎扭曲,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说:“魏鹤铭,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。”
魏鹤铭把目光轻飘飘地挪到胡翟身上,“我拭目以待。”
“小翟要不要和我走?这里晚上可能会有大老鼠咬你的脸呢,”魏鹤铭蹲下身,歪着头冲他笑,“这么好看的脸蛋儿,不能可惜了。”
胡翟厌恶地扭过脸去,靠得江奕涵更近一些。
见了他毫不掩饰的动作,魏鹤铭眼里迸出丝丝冷光,面上却仍然兜着笑意,“这样吧,今晚你去东宫陪我一夜,我便将你世子放回东风府中,如何?”
胡翟一愣,转过脸来看着他,似乎在判断着这话的真假。
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,明日我便亲自送你回去。”魏鹤铭追加诱惑,“还有那两个侍女也一并放回去,如何?”
反正都是在这宫中,江奕涵插翅难逃。
“太子请回吧,”江奕涵捏住胡翟的手,“一个书童而已,你未免太执着了。”
魏鹤铭只看着胡翟,“你决定。”
胡翟犹豫了一会,想到世子这些日子一直不舒服的腿,又想到阿冉阿碧两个姑娘家……
只需要一夜。
他咬了咬牙,下定决心般将手抽出来,点点头。
魏鹤铭眼睛一亮。
江奕涵则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:“小翟!”
魏鹤铭已经让人打开牢门将胡翟拉出来。
江奕涵又惊又怒地去抓他,却被魏鹤铭一手格开,笑意盈盈地将原话还回去:“江世子,一个书童而已,不必这么执着吧?”
胡翟一步三回头,可魏鹤铭紧紧牵着他,两人的背影终究还是消失在了昏暗的牢房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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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的两千北盛军被宫卫军与铁骑营联合拿下,正被扣押在军部大牢中。
堑北王狼子野心,刺杀皇帝的消息在汉盛大地上如风四散传递,加之日前妄自开戎羌驿道之事,一时间众说纷纭。
明明形势一片大好,眼下却发生了更令人心焦的事情。
魏鹤铭最后走出,缓缓合上殿门,低声问:“父皇的癔症如何?”
自大前日开始,魏华在晁妃床上被咬掉了一只耳朵,竟疯疯癫癫说是自己让她做的。从那之后,他时而清醒时而迷糊,嘴里絮絮叨叨不停地说报复、女鬼、狐狸之类的车轱辘话。
御医略一沉吟,谨慎道:“皇上前日出血过多,如今又龙脉虚浮、盗汗不止,还需微臣几个仔细研究了脉案再将药方送来。”
另外两个御医纷纷点头称是。
殿内忽然又传出一阵瓷器碎地的声响,魏鹤铭猛地闭了闭眼,“你们下去吧,今日之内,必须将药方拿出来。”
顾安提着顾远之的药箱,低头垂眼,跟着几名御医走出煌龙殿。
长风吹过,树叶哗哗作响,微卷的边缘已泛起了金黄。
两人走至御医坊前,四下无人,平泰湖浮着一层死寂。
“是时候了,”顾远之鬓发斑白,扬起脸来看了看黯淡的天色,“老朽也馋那莼羹鲈脍喽。”
“老师,”顾安低声问,“皇上他?”
许久,顾远之摇着头长叹一声:“杀孽太重啊……”
轿子一路靠近钟州,期间三人不知听了多少闲言碎语,谣言夹杂着虚传,真相扑朔迷离。
唯一能确定的便是堑北王真被囚控在了宫中,生死不明。
胡翟眼看着江奕涵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,阿冉也在车厢里哭了许多回,气氛凝重得叫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可当他们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钟州时,江奕涵却将轿子停在了城外一家偏僻的酒馆前,掀了车帘叫胡翟下来。
天色昏暗,似乎要下场大雨,酒馆里也没有点灯,影影绰绰,只有临窗坐着一位客人,见他们来了便站起身,略施一礼:“江世子。”
随后又冲胡翟郑重地唤了一声:“小王爷。”
男人相貌平凡,着一身乌袍,却透着股文雅温润的气质。
胡翟从没听别人这么叫过他,点头不是摆手也不是,只得茫然无措地抬头看向江奕涵。
江奕涵没看他,只是不满地蹙眉,“胡盛只派了你一个人来?”
那人被江奕涵这样质问了一句,倒也不生气,微微笑着答道:“如今形势大乱,谁会联想起胡族的事呢?”
江奕涵默了半晌,动手解下鼓囊囊的钱袋递给他,“他这些年跟着我没怎么受过苦,租辆舒服些的马车带他回去,剩下是吃食和打尖的费用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男人目光微动,笑了笑,转向胡翟,“小王爷,咱们走吧。”
胡翟没动。
他静静地扭过头去看着江奕涵侧脸,“世子又要送我走?”
原来奔波的这些天里世子已经和盛叔做好了安排,两个人擅自敲定他的去处和未来,只有自己还傻傻地蒙在鼓里。
“……宫内凶吉未卜,你回北疆是最安全的。”
江奕涵终于转过头看看着他,眼神沉静如一汪死水,“听话。”
“我要留在宫里报仇,我说过的——”
“不可能。”江奕涵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。
寂静中,胡翟看着他冷然的面孔,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我怎么能留下世子走?”胡翟不敢置信地微微摇头,“我怎么能在这时候离开你?”
“你留下来又能做什么?”江奕涵微微拧了眉头,“北疆虽不及宫里养尊处优,可至少你是自由的。”
那男子抱肩来回看了看他二人,眼里露出了然的意味。
“我才不在乎呢!”
胡翟受不了江奕涵那副平静的样子,就像他是个不懂事的孩子,又像有没有他这个人陪都一样。
“从前我觉得皇宫就很好,直到去了西裕、南皖,这才觉得皇宫成了一只大笼子,把世子关了这么多年。”
他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嚎啕大哭着乞求,一股脑把心里想的话全说了出来。
“可如果要被关进去陪着世子,我愿意的。重要的不是在哪儿更舒服更自由,是我要和世子在一起。”
江奕涵压着眼里那些几欲奔出的情绪,声音喑哑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知道,”胡翟直直看向他,眼里蹦跳着两簇小小火焰,“我喜欢世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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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奕涵几乎想苦笑一下,唇角却僵硬得提不动,他慢慢地说:“你可能会被关起来。”
“只要和世子一起。”
“你可能会死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你可能没法后悔。”
“去了北疆我才会后悔呢。”
江奕涵呼吸逐渐急促,用力闭了闭眼,忽然扯住胡翟的胳膊用力一拉,低头快狠准地捕捉到那双柔软的嘴唇。
这些天苦苦抑制的情绪和压力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。他心里就一个想法,把胡翟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都堵死!
和那夜的吻截然不同,他凶狠又蛮横,直亲得胡翟喘不上气,发出呜呜的求饶声。
有人在看呢!
胡翟拿手推了一下他,红着脸微微挣脱开,羞得不敢抬眼。
可那男人淡定如斯,“这么说,小王爷又不走了?”
“我不可能走的。”胡翟说,“我会跟盛叔说。”
“不必,我会如实告知。这钱,我便当做来回路费了。”
男人将钱袋晃了一晃,走出酒馆,拐个弯便不见了人影。
“说实话,我不知道这么做正确与否。”江奕涵抿了抿唇,“但在我……”
胡翟一惊,飞快地拿手捂住了他的嘴,神情严肃,“不准说不吉利的话!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,和世子没关系。”
江奕涵静静地垂眼看他半晌,终于感觉心里没那么空,提了提唇角,“好。”
但在我死之前,一定会护你平安地出宫去。
月升时分,魏彻已在城门前等候多时了。
马车犹隔着十几米远,密密麻麻的亲宫卫便包围而上,城楼上有士兵持弩,盔甲在月色下泛出森森寒光。
江奕涵拽住缰绳,对从士兵中走出的魏彻冷冷一笑:“搞这么大的迎宾队,五皇子真是有心了。”
“哼,你个罪臣之子还逞什么口舌之快!”魏彻骑在大马上,指挥身边的士兵,“去,抓住他们!”
几个士兵登时走上前来,掀起车帘就去拉扯挡在前面的胡翟。
“谁敢动他?”
说话间,江奕涵轻袍缓带地跃身而起,利落出腿,“彭”一声踹在士兵头上!
那士兵猝不及防地倒退了两步才堪堪止住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宫中都传闻这世子腿落旧疾、身虚体弱,难道都是假的?
魏彻恼怒道:“你敢打亲宫卫!都愣着干什么?押住他!”
三人被关入地牢,魏鹤铭是半夜才得了消息,放下折子从东宫匆匆赶去。
地牢中灯烛昏暗,有一股久年阴暗潮湿的气味,叫人想到成堆的臭鱼烂虾。
魏鹤铭穿过数间黑暗的牢房,被将死之人用目送着,最后停在里面一间。
“江世子,”魏鹤铭叫人将火把举得近些,“在南皖玩得可好吗?”
江奕涵只问:“我父亲如何?”
“好得很,在水牢里。”
“你们想怎样?”江奕涵冷冷地看着他。
魏鹤铭没回答他,“顺带一提,你姐姐原本怀了龙子,不过很不幸被父皇给折腾掉了,现在也奄奄一息地靠参药吊命呢。”
江奕涵一愣,眼里泛上了血色的红,目光像要将人撕碎,他面容近乎扭曲,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说:“魏鹤铭,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。”
魏鹤铭把目光轻飘飘地挪到胡翟身上,“我拭目以待。”
“小翟要不要和我走?这里晚上可能会有大老鼠咬你的脸呢,”魏鹤铭蹲下身,歪着头冲他笑,“这么好看的脸蛋儿,不能可惜了。”
胡翟厌恶地扭过脸去,靠得江奕涵更近一些。
见了他毫不掩饰的动作,魏鹤铭眼里迸出丝丝冷光,面上却仍然兜着笑意,“这样吧,今晚你去东宫陪我一夜,我便将你世子放回东风府中,如何?”
胡翟一愣,转过脸来看着他,似乎在判断着这话的真假。
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,明日我便亲自送你回去。”魏鹤铭追加诱惑,“还有那两个侍女也一并放回去,如何?”
反正都是在这宫中,江奕涵插翅难逃。
“太子请回吧,”江奕涵捏住胡翟的手,“一个书童而已,你未免太执着了。”
魏鹤铭只看着胡翟,“你决定。”
胡翟犹豫了一会,想到世子这些日子一直不舒服的腿,又想到阿冉阿碧两个姑娘家……
只需要一夜。
他咬了咬牙,下定决心般将手抽出来,点点头。
魏鹤铭眼睛一亮。
江奕涵则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:“小翟!”
魏鹤铭已经让人打开牢门将胡翟拉出来。
江奕涵又惊又怒地去抓他,却被魏鹤铭一手格开,笑意盈盈地将原话还回去:“江世子,一个书童而已,不必这么执着吧?”
胡翟一步三回头,可魏鹤铭紧紧牵着他,两人的背影终究还是消失在了昏暗的牢房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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