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天意
我对祁充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,不再追问下去,反而看向于宣雪,说:“然后呢?”
于宣雪神情冷漠,轻声述说着好像是别人的故事:“然后,我记恨于文天害我失去了一双眼睛,于文天记恨我束缚住了他。他从牢里出来,进了祁府。我继任盘泥族族长,带着族人来了盘山。”
“于文天为什么去了祁府,他难道不恨祁青江吗?”我问。
于宣雪不说话,我又看向祁充,他也不说话。我又着急又疑惑,但脑海深处又一直有个模糊的声音,在告诉我答案。
我十分气愤,难以自制:“是你逼他做那些事的?”
于宣雪装作无辜地问:“哪些事?”
我双眼冒火,全身颤抖,嘴巴一张一合,却只发出了更粗重的喘气声。明明我认定那不是于文天的错,明明我坚信我不敢为此感到羞耻,可我还是说不出口。
于宣雪欣赏完我的窘迫,依然一脸冷漠:“眼盲之后,我再没和于文天有过任何交谈。他执意抛下族人,把盘山的烂摊子留给我这个残废,我便不再把他当作弟弟。不过京城狎伶之风盛行,于文天容貌尚好,又不似寻常女子柔弱,估计早就被不少人惦记上了。后来他改了姓氏,成为混迹在京城浑水泥潭中最出色的那一个,我并不觉得奇怪。”
“可这不是他的本意。”祁充居然突然说。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,我听不出惋惜,也听不出嘲讽。
于宣雪勾了勾嘴角,也是格外平淡地说:“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。但于文天毕竟是盘泥族人,他应该早就想通了。他知道他的优势在哪,他知道该怎么利用他的色相,绝不能辜负了天意。”
“天意?”我重复着这两个字,呆呆地愣在原地。
于宣雪叹了口气,眼中倒映着灰暗:“于文天最终选择俯身事人,甘愿以优伶之态接纳宾客,确实不光彩。但若不是有他在京城斡旋,盘泥族绝对挨不过最初刚来盘山的那段艰难日子。他的付出,我们所有人的付出都是值得的,天意不愿我们盘泥族就此灭绝。我们盘泥族的美貌容颜,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,是上天对盘泥族隽永的祝福。”.
“你把这称为礼物?”一时之间,我无比疯狂,也无比冷静,我激动地眼冒金星,却一个字一个字沉声说,“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捍卫我们的尊严,如果我们没有机会施展才干争取名誉地位,那这所谓的色相就不是礼物,而是禁锢我们的枷锁,让我们明知前方是深渊,却只能无力地跳进去。而你,还在这里自鸣得意,还要编织让我们沉沦卑微的谎言。”
于宣雪缓缓摇头:“你怎么会懂……”
我极为抗拒再听于宣雪说下去,立刻打断了她:“你以为于文天跟你想的一样吗?他只是没有选择,上天非要和他作对,他只能无奈接受。他划花了脸,把眼睛换给你,就是彻底和你决裂。你还有脸拿他的痛处来给自己辩解,你不觉得恶心吗?”
于宣雪面容开始变得狰狞,她眯起眼睛,毫不顾忌仪态地抱着手臂放肆大笑:“你以为你是谁,你了解他吗,你了解盘泥族吗?为什么你会觉得,你有资格来评判我们的事?”
我不愿再和于宣雪争吵下去,只想尽快远离她。我提起手边的包袱,黑着脸往外走去。
“你站住。你不把话说清楚,休想离开盘山。”于宣雪在我身后尖利地大叫。
我充耳不闻,步伐更快。
“祁大人,你不拦着她吗?你听不出来吗,她知道的事情,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。”于宣雪很着急,但碍于我的武功,她不敢轻易靠近。
我越过祁充,他没有动静。我走到门边推开门,耳朵竖起仔细聆听。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动,门吱呀吱呀地打开。
“祁充!你们祁府可是有愧于我。你爹的双手有多不干净,你心知肚明!”于宣雪继续冲着祁充大喊。
我心烦意乱,站在门口,转身面对于宣雪,气势汹汹地说:“于族长,你还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?”
于宣雪两眼狠狠地盯着我,十分阴冷地说:“你知道于长欢在哪儿,对吧。至少,你知道该如何找到他。”
我沉默地回望于宣雪,犹豫不决。
于宣雪又用更加阴冷恐怖的声音:“我要亲口问问他,他把石芳她们藏到哪里去了。除了盘山和京城,大周根本没有我们盘泥族的容身之地,难道他宁愿把族人送到山贼手上,也不愿她们的美色为我所用?”
我依然沉默,我不知道于长欢到底做了什么,可我就是不愿回应于宣雪。
于宣雪双眼眯起,眼中波光不再,只剩下一抹黑暗:“唐欣,你别以为你背后有大将军,有皇帝维护你,你嫁给太子之后就能高枕无忧。于思梅虽然死了,可你心里清楚,太子对她用情有多深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我心中隐隐不安,于宣雪这是在威胁我,还是点拨我?
于宣雪整个人散发着阴冷的气息,与门外白日的温暖交织拉扯:“唐欣,你真以为你有资格陪伴在太子身边吗?我可以在盘泥族里找一个与于思梅有几分神似的女子,轻而易举地让她成为于思梅的替代品,把她送到太子面前。我也可以教你,如何拥有动人的姿态,如何调教你这张平庸的脸,如何获取太子的欢心。唐欣,只要你不和我作对,盘泥族天赐的礼物,我亲手送给你。”
我回忆起前几日于宣雪为我梳妆的情景。那时的我,既反感,又沉溺。那时的我,无比想要回到我原本的躯壳中。此刻,我想明白了。
“容貌是我们的枷锁。”我平静地开口,“没有什么山贼。容貌是我们的枷锁。”
“什么叫没有山贼?”于宣雪眉头皱起,十分疑惑地看向我,“唐欣,你果然还是知道什么的吧。”
祁充低着头沉思着什么,没有立刻回答。
于宣雪上前两步,离我更近了些,那种几乎接近癫狂的威压笼罩着我:“唐欣,你今天必须把我给我说清楚。就算祁充不拦着你,你以为你走的出盘山吗?之前我不想和你撕破脸,所以族人向你发难时,我没有在旁煽风点火。但只要我一句话,你就是我们盘泥族最大的敌人!”
我居然心如止水:“礼物和祝福,才是我们的敌人。”
就在我和于宣雪互不退让、激烈对峙之时,祁充低沉地说:“于族长,你见过元礼如今的妻子吗?”
我惊讶地看向祁充,他刚好抬起头,我俩视线相交。
于宣雪很不耐烦:“没见过。祁大人为什么无欲无故提起元礼?”
“郑姜消失之后不过两月,元礼的身旁又多了一个女人。那个女人我见过,脸颊锋利,下巴突出,鼻梁矮小,眼窝深陷,长相很是怪异,与郑姜是天壤之别。我与她谈过,她说话很不利索,但反应极其机敏。两人感情很好,元礼照常每日去京城学馆读书,女人在家操持家务,织布洗衣换钱。”
于宣雪先是一愣,欲言又止。接着,她双眼圆睁,恍然大悟。最后,她跌坐到椅子上,一只手撑着额头,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维持身形。
“这么说来,我就算把那些失踪的族人找回来,也无济于事了。”于宣雪双肩一直颤抖,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。
云山盘泥族已是一片废墟,回不去了。于长欢一直潜藏在大周境内,刁青,每个逃离盘山的族人,都和郑姜一样。于长欢利用他的医术改变了这些人的容貌,然后让她们改名换姓,以另一种模样在大周生活。
石芳是出尘绝世的美人,所以当她得知于长欢的做法时,她出奇地震惊和抗拒,趁夜偷偷离开于长欢,想要返回盘山。她向布县官府求助,却不愿泄露于长欢的身份和踪迹,便说是被不知名的山贼抓了去。至于最后是于长欢强行带走了石芳,还是石芳又答应改头换面找到了于长欢,现在已无关紧要。
于宣雪双手捂脸,还在颤抖。
我看不过眼,嘲讽地说:“你何必这么失落?郑姜现在过得很好,你为什么就就能为她感到高兴呢?还有刁青,以及其他的族人,至少最初她们是自愿离开盘山的,我相信她们能找到想要的东西,包括石芳。我知道你不相信,我会替你找到她们,找到于长欢。我会向你证明,没有所谓的上天的礼物,我们才可以决定我们自己的命运。”
“郑姜?呵呵,她确实是有福之人。但天底下能有几个像元礼那样不贪图美色、心地纯良的书呆子呢?又能有几个能让我们盘泥族有幸遇上呢?”于宣雪迷糊不清的声音从她的指缝中钻了出来,“你又如何能保证郑姜能坚持这种困苦的生活,一辈子不会后悔,一辈子不会变心呢?”
我嘴角生出一抹自然而然的微笑,从容且坚定地说:“我相信我也能。即便换了一副平凡的容貌,我的真心依旧能换来他的真心。”
于宣雪缓缓放下双手,两颊挂着泪痕,却还是往常那般清冷淡漠的面容:“唐小姐,我不管你与于思梅的关系到底如何,麻烦你不要再以盘泥族人的身份自居,我听着难受。”
其实在与于宣雪的对话中,我早就反应过来,她根本没发现我就是于思梅,自然也不是导致我附身重生的那个人。这样一来,我更没了留恋。
我不再思考,不作道别,背好行囊,跨出门槛。门外一片开阔,空无一人,只见大同小异的屋舍,参差不齐的农田和亘古不绝的群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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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宣雪神情冷漠,轻声述说着好像是别人的故事:“然后,我记恨于文天害我失去了一双眼睛,于文天记恨我束缚住了他。他从牢里出来,进了祁府。我继任盘泥族族长,带着族人来了盘山。”
“于文天为什么去了祁府,他难道不恨祁青江吗?”我问。
于宣雪不说话,我又看向祁充,他也不说话。我又着急又疑惑,但脑海深处又一直有个模糊的声音,在告诉我答案。
我十分气愤,难以自制:“是你逼他做那些事的?”
于宣雪装作无辜地问:“哪些事?”
我双眼冒火,全身颤抖,嘴巴一张一合,却只发出了更粗重的喘气声。明明我认定那不是于文天的错,明明我坚信我不敢为此感到羞耻,可我还是说不出口。
于宣雪欣赏完我的窘迫,依然一脸冷漠:“眼盲之后,我再没和于文天有过任何交谈。他执意抛下族人,把盘山的烂摊子留给我这个残废,我便不再把他当作弟弟。不过京城狎伶之风盛行,于文天容貌尚好,又不似寻常女子柔弱,估计早就被不少人惦记上了。后来他改了姓氏,成为混迹在京城浑水泥潭中最出色的那一个,我并不觉得奇怪。”
“可这不是他的本意。”祁充居然突然说。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,我听不出惋惜,也听不出嘲讽。
于宣雪勾了勾嘴角,也是格外平淡地说:“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。但于文天毕竟是盘泥族人,他应该早就想通了。他知道他的优势在哪,他知道该怎么利用他的色相,绝不能辜负了天意。”
“天意?”我重复着这两个字,呆呆地愣在原地。
于宣雪叹了口气,眼中倒映着灰暗:“于文天最终选择俯身事人,甘愿以优伶之态接纳宾客,确实不光彩。但若不是有他在京城斡旋,盘泥族绝对挨不过最初刚来盘山的那段艰难日子。他的付出,我们所有人的付出都是值得的,天意不愿我们盘泥族就此灭绝。我们盘泥族的美貌容颜,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,是上天对盘泥族隽永的祝福。”.
“你把这称为礼物?”一时之间,我无比疯狂,也无比冷静,我激动地眼冒金星,却一个字一个字沉声说,“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捍卫我们的尊严,如果我们没有机会施展才干争取名誉地位,那这所谓的色相就不是礼物,而是禁锢我们的枷锁,让我们明知前方是深渊,却只能无力地跳进去。而你,还在这里自鸣得意,还要编织让我们沉沦卑微的谎言。”
于宣雪缓缓摇头:“你怎么会懂……”
我极为抗拒再听于宣雪说下去,立刻打断了她:“你以为于文天跟你想的一样吗?他只是没有选择,上天非要和他作对,他只能无奈接受。他划花了脸,把眼睛换给你,就是彻底和你决裂。你还有脸拿他的痛处来给自己辩解,你不觉得恶心吗?”
于宣雪面容开始变得狰狞,她眯起眼睛,毫不顾忌仪态地抱着手臂放肆大笑:“你以为你是谁,你了解他吗,你了解盘泥族吗?为什么你会觉得,你有资格来评判我们的事?”
我不愿再和于宣雪争吵下去,只想尽快远离她。我提起手边的包袱,黑着脸往外走去。
“你站住。你不把话说清楚,休想离开盘山。”于宣雪在我身后尖利地大叫。
我充耳不闻,步伐更快。
“祁大人,你不拦着她吗?你听不出来吗,她知道的事情,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。”于宣雪很着急,但碍于我的武功,她不敢轻易靠近。
我越过祁充,他没有动静。我走到门边推开门,耳朵竖起仔细聆听。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动,门吱呀吱呀地打开。
“祁充!你们祁府可是有愧于我。你爹的双手有多不干净,你心知肚明!”于宣雪继续冲着祁充大喊。
我心烦意乱,站在门口,转身面对于宣雪,气势汹汹地说:“于族长,你还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?”
于宣雪两眼狠狠地盯着我,十分阴冷地说:“你知道于长欢在哪儿,对吧。至少,你知道该如何找到他。”
我沉默地回望于宣雪,犹豫不决。
于宣雪又用更加阴冷恐怖的声音:“我要亲口问问他,他把石芳她们藏到哪里去了。除了盘山和京城,大周根本没有我们盘泥族的容身之地,难道他宁愿把族人送到山贼手上,也不愿她们的美色为我所用?”
我依然沉默,我不知道于长欢到底做了什么,可我就是不愿回应于宣雪。
于宣雪双眼眯起,眼中波光不再,只剩下一抹黑暗:“唐欣,你别以为你背后有大将军,有皇帝维护你,你嫁给太子之后就能高枕无忧。于思梅虽然死了,可你心里清楚,太子对她用情有多深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我心中隐隐不安,于宣雪这是在威胁我,还是点拨我?
于宣雪整个人散发着阴冷的气息,与门外白日的温暖交织拉扯:“唐欣,你真以为你有资格陪伴在太子身边吗?我可以在盘泥族里找一个与于思梅有几分神似的女子,轻而易举地让她成为于思梅的替代品,把她送到太子面前。我也可以教你,如何拥有动人的姿态,如何调教你这张平庸的脸,如何获取太子的欢心。唐欣,只要你不和我作对,盘泥族天赐的礼物,我亲手送给你。”
我回忆起前几日于宣雪为我梳妆的情景。那时的我,既反感,又沉溺。那时的我,无比想要回到我原本的躯壳中。此刻,我想明白了。
“容貌是我们的枷锁。”我平静地开口,“没有什么山贼。容貌是我们的枷锁。”
“什么叫没有山贼?”于宣雪眉头皱起,十分疑惑地看向我,“唐欣,你果然还是知道什么的吧。”
祁充低着头沉思着什么,没有立刻回答。
于宣雪上前两步,离我更近了些,那种几乎接近癫狂的威压笼罩着我:“唐欣,你今天必须把我给我说清楚。就算祁充不拦着你,你以为你走的出盘山吗?之前我不想和你撕破脸,所以族人向你发难时,我没有在旁煽风点火。但只要我一句话,你就是我们盘泥族最大的敌人!”
我居然心如止水:“礼物和祝福,才是我们的敌人。”
就在我和于宣雪互不退让、激烈对峙之时,祁充低沉地说:“于族长,你见过元礼如今的妻子吗?”
我惊讶地看向祁充,他刚好抬起头,我俩视线相交。
于宣雪很不耐烦:“没见过。祁大人为什么无欲无故提起元礼?”
“郑姜消失之后不过两月,元礼的身旁又多了一个女人。那个女人我见过,脸颊锋利,下巴突出,鼻梁矮小,眼窝深陷,长相很是怪异,与郑姜是天壤之别。我与她谈过,她说话很不利索,但反应极其机敏。两人感情很好,元礼照常每日去京城学馆读书,女人在家操持家务,织布洗衣换钱。”
于宣雪先是一愣,欲言又止。接着,她双眼圆睁,恍然大悟。最后,她跌坐到椅子上,一只手撑着额头,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维持身形。
“这么说来,我就算把那些失踪的族人找回来,也无济于事了。”于宣雪双肩一直颤抖,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。
云山盘泥族已是一片废墟,回不去了。于长欢一直潜藏在大周境内,刁青,每个逃离盘山的族人,都和郑姜一样。于长欢利用他的医术改变了这些人的容貌,然后让她们改名换姓,以另一种模样在大周生活。
石芳是出尘绝世的美人,所以当她得知于长欢的做法时,她出奇地震惊和抗拒,趁夜偷偷离开于长欢,想要返回盘山。她向布县官府求助,却不愿泄露于长欢的身份和踪迹,便说是被不知名的山贼抓了去。至于最后是于长欢强行带走了石芳,还是石芳又答应改头换面找到了于长欢,现在已无关紧要。
于宣雪双手捂脸,还在颤抖。
我看不过眼,嘲讽地说:“你何必这么失落?郑姜现在过得很好,你为什么就就能为她感到高兴呢?还有刁青,以及其他的族人,至少最初她们是自愿离开盘山的,我相信她们能找到想要的东西,包括石芳。我知道你不相信,我会替你找到她们,找到于长欢。我会向你证明,没有所谓的上天的礼物,我们才可以决定我们自己的命运。”
“郑姜?呵呵,她确实是有福之人。但天底下能有几个像元礼那样不贪图美色、心地纯良的书呆子呢?又能有几个能让我们盘泥族有幸遇上呢?”于宣雪迷糊不清的声音从她的指缝中钻了出来,“你又如何能保证郑姜能坚持这种困苦的生活,一辈子不会后悔,一辈子不会变心呢?”
我嘴角生出一抹自然而然的微笑,从容且坚定地说:“我相信我也能。即便换了一副平凡的容貌,我的真心依旧能换来他的真心。”
于宣雪缓缓放下双手,两颊挂着泪痕,却还是往常那般清冷淡漠的面容:“唐小姐,我不管你与于思梅的关系到底如何,麻烦你不要再以盘泥族人的身份自居,我听着难受。”
其实在与于宣雪的对话中,我早就反应过来,她根本没发现我就是于思梅,自然也不是导致我附身重生的那个人。这样一来,我更没了留恋。
我不再思考,不作道别,背好行囊,跨出门槛。门外一片开阔,空无一人,只见大同小异的屋舍,参差不齐的农田和亘古不绝的群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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