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百年长梦(2)
无尽的虚空之中,一点纯白的游魂逐风上下浮沉,仿佛一团柳絮。
游魂五感全失,她记不清自己叫什么名字,不知自己从何而来,亦不知自己要飘向何方,只是在这虚空之中荡来荡去。
前方,隐约浮起一星光芒,她便懵懵懂懂的靠近过去,好像一只趋光的小虫。
忽然间,一双温暖的手捧起了游魂,轻轻唤起她的名字:“鸾儿。”
鸾儿?鸾姝?
啊,对了,是叫这个名字。
随着名字忆起,游魂瞬间化成人形,恢复了鸾姝原本的样子,连同她一路走来的记忆,一起回想起来。
“大师兄?”
鸾姝的视线由迷蒙逐渐变得清晰,她看到卫峥正站在自己面前,忍不住怒道:“你也变成游魂了吗?是龙族抓的你?我们都被敖子陵骗了!”
卫峥却摇了摇头:“别担心,这是龙神大人帮我做的灵体分|身,你误会他了。”
“敖子陵?!”
“嗯,这些都是龙神大人的安排。”
“他的安排?”
鸾姝喃喃,尚还不解其意,突然又猛地想起那日夜宴上,敖子陵奏一曲《托孤》以寄思念,顿时恍然:“难道他……?”
卫峥颔首,嘴角勉强扬起一丝笑容:“他为了不让天帝找到师父,将我们藏在此处。又抽了你的魂魄,骗过众神,才能让你来见师父一面。”
鸾姝惊问道:“师父也在这里?”
卫峥面露哀色,轻叹一声侧开身子,露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:“师父要不行了……”
“不可能!”
鸾姝突然大声矢口否认,身影却早已冲了过去,跪倒在病床旁边。
她望着师父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师父形容枯槁,哪有昔日鹤发童颜老当益壮的风采?
卫峥嗟叹一声:“师父撑到现在,是有遗言给你说。”
“可是师父是医仙!怎么会死?!”
鸾姝再度反驳。仿佛要证实卫峥说错了一般,颤抖着将三指搭在医仙的脉门上,一定要亲自为师父再诊断一次,然而得到的结果却只令她更加心灰意冷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鸾姝拼命的摇头,不敢相信,不也愿相信。她想到往日与师父相处的种种,一时间悲不自胜流出泪来。明明上次龙宫里见到师父还好好的,不过就几个月的光景,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样?
医仙似乎感受到鸾姝来了,缓缓地睁开一线眼睛,满是皱褶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:“回来啦……”
鸾姝再也绷不住,终于伏在床边失声痛哭起来,就连卫峥的眼眶也是红了。
医仙望着两个徒弟摇了摇头:“不扶师父起来么?”
鸾姝闻声赶紧抹掉眼泪,从地上爬起,卫峥也拿来软垫,一同扶起医仙。
可是医仙不过才做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,便喘了好半天的气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卫峥侧坐在床沿上,让师父的头枕着自己的肩膀,他心中愈发不忍,道:“师父,还是让徒儿说罢,徒儿说完,您再补充。”
医仙笑了笑,算是同意。鸾姝也不愿浪费师父的力气与时间,跪在地上不再说话,俯首聆听师父最终的遗言。
卫峥缓缓开口:“那日你和柳公子离开龙宫之后,雪君为了追查你们的行踪,来蓬莱大闹了一场。师父早有预料,为了制住雪君,便折损阳寿发动了伏龙阵……”
鸾姝身子忽然猛烈的抖了一下,俯首将头埋得更深。
卫峥摇了摇头:“你不必自责,师父这么做,并不是因为你不回蓬莱所致。而是为了保护雪君,保护龙族,保护天下苍生,早在三百年前,就已做好了这样的谋划。师父所有事情都瞒着你,不让你出岛,也是因为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太过强大。想必你已知道自己就是瑶姬的转世了吧?”
鸾姝心中一凛,点了点头,知道卫峥要说到重要之处了,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只听卫峥娓娓道来:
“千万年前,盘古大神开天辟地,那时世上只分阴阳两界,并无神界。除鬼之外,人、妖、魔、怪都生活在阳界,各族之间不断混战,相互厮杀,无休无止,人因力量最弱,几乎灭绝。后来人族出现了三位圣人首领,便是我们今天所熟知的伏羲、女娲、神农三位大神。他们学会利用天地灵气修炼,得到了足以匹敌妖魔的力量和漫长的寿命,带领人族不断反败为胜,最终灭绝魔族、驱散妖族、奴役精怪,成为了阳界的霸主。”
“之后三皇自封为神,改阳界之名为人界。划分了各族之间的统治地界,制定了律法,要求各族不再互相侵犯。又从罗酆阴宫中,提炼出一种名叫息壤的宝物。他们用息壤之力创造了神界,凌驾于人界之上,由三皇共同统治。自此之后,世间才有了三界之说。”
“三皇各司其职,神界人间运转有度,发展蓬勃,也维持了近千年的和平。伏羲大神擅长卜卦,某日却忽然留下一卦‘灭世之灾’,就此寂灭陨落。黄帝继承了伏羲氏族长之位,日以继夜解卦,终于解得其意——说是未来三界将有一场浩劫,阴阳两界能绝处逢生,然而神界将就此覆灭。”
“随后三族首领紧急召开了神议,至于他们究竟讨论了什么,我们无从得知。只是不久之后,神农下界,说是要游历四方尝尽百草,命炎帝继任了族长。女娲大神则宣布隐退,命族人不许再参与天界之事。再后来,神界爆发了三次大战——阪泉之战,逐鹿之战,不周山之战,想必你也早就有所耳闻了。”
卫峥说着,将三次神战的大概经过,以及瑶姬如何与天帝盟约,再因鲧之死而毁约的过程告诉了鸾姝。
“蚩尤治下的九黎一族便是巴蜀的先祖,流传下来的神话与实情大多相符。瑶姬殿下的确与龙神有过婚约,也的确十分欣赏长离公子,可是殿下之死却与二位公子都没有关系。她看了出来,三次神战、女娲神农氏族灭、妖龙之乱、鲧之死,皆因息壤而起。只因三皇将息壤从罗酆阴宫中取出,创造了神界,这才致使天地灵气失衡,鬼门频现。”
“她自知……力量有限。为了能让自己发挥最大的作用,为了不让龙族成为第二个神农氏,为了天下苍生,为了给神族敲响警钟,让他们想起身为神明的职责……这才自革神籍,自刎于众神面前……”
卫峥说到此处,声音也忍不住激动起来,他又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复:“众神唏嘘嗟叹,纷纷惋惜瑶姬之死,认为天帝刑罚过重不能容人,还有的要求重新彻查鲧盗息壤的真相。于是天帝害怕了,污蔑瑶姬殿下是为长离公子蒙骗殉情,还秘密下了追魂令要抹杀掉殿下的元魂。师父冒死将瑶姬的魂魄偷偷藏了起来,直到十七年前才施展秘术,让你不经轮回最终降临于世。”
“接下来的我说吧。”
医仙苍老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:“鸾儿……”
鸾姝立刻膝行至师父榻前,握住他干瘦的手掌:“徒儿在。”
医仙微微颔首,用极慢极慢的语速问道:“这三年来师父不教你法术,你可有怨言?”
鸾姝使劲摇了摇头:“师父用心良苦,鸾儿都懂,怎会怪罪师父。我当初家逢大难,一心只想报仇,那时还道您怕我走上歧途,所以才只传授医术。如今想来,怕是也与天帝和……和瑶姬娘娘的魂魄有关。”
她不愿让师父再费力多说话,便将自己的猜想都尽可能先详尽的说出来:“……是不是我一旦使用法术,便会天帝发现?无支祁说过,我给他的感觉和禹神很像。瑶姬娘娘曾赐予神力给禹神,禹神又封印了无支祁,所以天帝才会利用无支祁来找我。师父之前不让我出岛,不让我去鬼界找往生草,实际上都是为了保护我……是徒儿愚钝,不能理解师父的一片好意……”
医仙又笑了笑:“是这个意思。但也不是。”
鸾姝睁大眼睛:“徒儿不解。”
医仙叹道:“唉,瑶姬太苦了。前世之事本就不该牵扯现世,瑶姬已经仙逝,你不是她,不该承受她的宿命。”
鸾姝顿时一凛,垂首道:“所以师父让我降生于蜀国深宫中,就是希望我能平安度过此生,不再卷入这漩涡之中……”
医仙道:“不错,当年龙神大人和长离公子也是此意,所以他们都不曾问我将瑶姬之魂安置在何处,我亦不曾过问他们的计划。但人算不如天算,长离公子提前集完碎魂苏醒,蜀国又出了事,我也不得以将你带回蓬莱。可是后来我又想,这毕竟是你自己的人生,我们谁都不能擅自替你做决定。”
鸾姝喃喃接道:“所以后来师父说是拦我,也不是真的要阻挠我,只是在等我有足够的勇气,自己做出选择……”
医仙微微笑道:“不错,现在又到了你做选择的时刻。”
卫峥立即会意,从怀中取出一根凤羽,接道:“二位公子为对抗天帝,隐忍三百多年。柳公子在明处作为诱饵,吸引神界注意,让莲城与龙族能有时间恢复实力;龙神大人则在暗处蛰伏,联系部署各方势力,从内部瓦解神界。如今这最后一步,是将息壤重新放回罗酆阴宫。当今世上除天帝外,能够操纵息壤的,便只有身为瑶姬转世的你了。龙神大人替你做出的选择,是要你用这根凤羽从神界逃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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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魂五感全失,她记不清自己叫什么名字,不知自己从何而来,亦不知自己要飘向何方,只是在这虚空之中荡来荡去。
前方,隐约浮起一星光芒,她便懵懵懂懂的靠近过去,好像一只趋光的小虫。
忽然间,一双温暖的手捧起了游魂,轻轻唤起她的名字:“鸾儿。”
鸾儿?鸾姝?
啊,对了,是叫这个名字。
随着名字忆起,游魂瞬间化成人形,恢复了鸾姝原本的样子,连同她一路走来的记忆,一起回想起来。
“大师兄?”
鸾姝的视线由迷蒙逐渐变得清晰,她看到卫峥正站在自己面前,忍不住怒道:“你也变成游魂了吗?是龙族抓的你?我们都被敖子陵骗了!”
卫峥却摇了摇头:“别担心,这是龙神大人帮我做的灵体分|身,你误会他了。”
“敖子陵?!”
“嗯,这些都是龙神大人的安排。”
“他的安排?”
鸾姝喃喃,尚还不解其意,突然又猛地想起那日夜宴上,敖子陵奏一曲《托孤》以寄思念,顿时恍然:“难道他……?”
卫峥颔首,嘴角勉强扬起一丝笑容:“他为了不让天帝找到师父,将我们藏在此处。又抽了你的魂魄,骗过众神,才能让你来见师父一面。”
鸾姝惊问道:“师父也在这里?”
卫峥面露哀色,轻叹一声侧开身子,露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:“师父要不行了……”
“不可能!”
鸾姝突然大声矢口否认,身影却早已冲了过去,跪倒在病床旁边。
她望着师父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师父形容枯槁,哪有昔日鹤发童颜老当益壮的风采?
卫峥嗟叹一声:“师父撑到现在,是有遗言给你说。”
“可是师父是医仙!怎么会死?!”
鸾姝再度反驳。仿佛要证实卫峥说错了一般,颤抖着将三指搭在医仙的脉门上,一定要亲自为师父再诊断一次,然而得到的结果却只令她更加心灰意冷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鸾姝拼命的摇头,不敢相信,不也愿相信。她想到往日与师父相处的种种,一时间悲不自胜流出泪来。明明上次龙宫里见到师父还好好的,不过就几个月的光景,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样?
医仙似乎感受到鸾姝来了,缓缓地睁开一线眼睛,满是皱褶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:“回来啦……”
鸾姝再也绷不住,终于伏在床边失声痛哭起来,就连卫峥的眼眶也是红了。
医仙望着两个徒弟摇了摇头:“不扶师父起来么?”
鸾姝闻声赶紧抹掉眼泪,从地上爬起,卫峥也拿来软垫,一同扶起医仙。
可是医仙不过才做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,便喘了好半天的气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卫峥侧坐在床沿上,让师父的头枕着自己的肩膀,他心中愈发不忍,道:“师父,还是让徒儿说罢,徒儿说完,您再补充。”
医仙笑了笑,算是同意。鸾姝也不愿浪费师父的力气与时间,跪在地上不再说话,俯首聆听师父最终的遗言。
卫峥缓缓开口:“那日你和柳公子离开龙宫之后,雪君为了追查你们的行踪,来蓬莱大闹了一场。师父早有预料,为了制住雪君,便折损阳寿发动了伏龙阵……”
鸾姝身子忽然猛烈的抖了一下,俯首将头埋得更深。
卫峥摇了摇头:“你不必自责,师父这么做,并不是因为你不回蓬莱所致。而是为了保护雪君,保护龙族,保护天下苍生,早在三百年前,就已做好了这样的谋划。师父所有事情都瞒着你,不让你出岛,也是因为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太过强大。想必你已知道自己就是瑶姬的转世了吧?”
鸾姝心中一凛,点了点头,知道卫峥要说到重要之处了,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只听卫峥娓娓道来:
“千万年前,盘古大神开天辟地,那时世上只分阴阳两界,并无神界。除鬼之外,人、妖、魔、怪都生活在阳界,各族之间不断混战,相互厮杀,无休无止,人因力量最弱,几乎灭绝。后来人族出现了三位圣人首领,便是我们今天所熟知的伏羲、女娲、神农三位大神。他们学会利用天地灵气修炼,得到了足以匹敌妖魔的力量和漫长的寿命,带领人族不断反败为胜,最终灭绝魔族、驱散妖族、奴役精怪,成为了阳界的霸主。”
“之后三皇自封为神,改阳界之名为人界。划分了各族之间的统治地界,制定了律法,要求各族不再互相侵犯。又从罗酆阴宫中,提炼出一种名叫息壤的宝物。他们用息壤之力创造了神界,凌驾于人界之上,由三皇共同统治。自此之后,世间才有了三界之说。”
“三皇各司其职,神界人间运转有度,发展蓬勃,也维持了近千年的和平。伏羲大神擅长卜卦,某日却忽然留下一卦‘灭世之灾’,就此寂灭陨落。黄帝继承了伏羲氏族长之位,日以继夜解卦,终于解得其意——说是未来三界将有一场浩劫,阴阳两界能绝处逢生,然而神界将就此覆灭。”
“随后三族首领紧急召开了神议,至于他们究竟讨论了什么,我们无从得知。只是不久之后,神农下界,说是要游历四方尝尽百草,命炎帝继任了族长。女娲大神则宣布隐退,命族人不许再参与天界之事。再后来,神界爆发了三次大战——阪泉之战,逐鹿之战,不周山之战,想必你也早就有所耳闻了。”
卫峥说着,将三次神战的大概经过,以及瑶姬如何与天帝盟约,再因鲧之死而毁约的过程告诉了鸾姝。
“蚩尤治下的九黎一族便是巴蜀的先祖,流传下来的神话与实情大多相符。瑶姬殿下的确与龙神有过婚约,也的确十分欣赏长离公子,可是殿下之死却与二位公子都没有关系。她看了出来,三次神战、女娲神农氏族灭、妖龙之乱、鲧之死,皆因息壤而起。只因三皇将息壤从罗酆阴宫中取出,创造了神界,这才致使天地灵气失衡,鬼门频现。”
“她自知……力量有限。为了能让自己发挥最大的作用,为了不让龙族成为第二个神农氏,为了天下苍生,为了给神族敲响警钟,让他们想起身为神明的职责……这才自革神籍,自刎于众神面前……”
卫峥说到此处,声音也忍不住激动起来,他又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复:“众神唏嘘嗟叹,纷纷惋惜瑶姬之死,认为天帝刑罚过重不能容人,还有的要求重新彻查鲧盗息壤的真相。于是天帝害怕了,污蔑瑶姬殿下是为长离公子蒙骗殉情,还秘密下了追魂令要抹杀掉殿下的元魂。师父冒死将瑶姬的魂魄偷偷藏了起来,直到十七年前才施展秘术,让你不经轮回最终降临于世。”
“接下来的我说吧。”
医仙苍老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:“鸾儿……”
鸾姝立刻膝行至师父榻前,握住他干瘦的手掌:“徒儿在。”
医仙微微颔首,用极慢极慢的语速问道:“这三年来师父不教你法术,你可有怨言?”
鸾姝使劲摇了摇头:“师父用心良苦,鸾儿都懂,怎会怪罪师父。我当初家逢大难,一心只想报仇,那时还道您怕我走上歧途,所以才只传授医术。如今想来,怕是也与天帝和……和瑶姬娘娘的魂魄有关。”
她不愿让师父再费力多说话,便将自己的猜想都尽可能先详尽的说出来:“……是不是我一旦使用法术,便会天帝发现?无支祁说过,我给他的感觉和禹神很像。瑶姬娘娘曾赐予神力给禹神,禹神又封印了无支祁,所以天帝才会利用无支祁来找我。师父之前不让我出岛,不让我去鬼界找往生草,实际上都是为了保护我……是徒儿愚钝,不能理解师父的一片好意……”
医仙又笑了笑:“是这个意思。但也不是。”
鸾姝睁大眼睛:“徒儿不解。”
医仙叹道:“唉,瑶姬太苦了。前世之事本就不该牵扯现世,瑶姬已经仙逝,你不是她,不该承受她的宿命。”
鸾姝顿时一凛,垂首道:“所以师父让我降生于蜀国深宫中,就是希望我能平安度过此生,不再卷入这漩涡之中……”
医仙道:“不错,当年龙神大人和长离公子也是此意,所以他们都不曾问我将瑶姬之魂安置在何处,我亦不曾过问他们的计划。但人算不如天算,长离公子提前集完碎魂苏醒,蜀国又出了事,我也不得以将你带回蓬莱。可是后来我又想,这毕竟是你自己的人生,我们谁都不能擅自替你做决定。”
鸾姝喃喃接道:“所以后来师父说是拦我,也不是真的要阻挠我,只是在等我有足够的勇气,自己做出选择……”
医仙微微笑道:“不错,现在又到了你做选择的时刻。”
卫峥立即会意,从怀中取出一根凤羽,接道:“二位公子为对抗天帝,隐忍三百多年。柳公子在明处作为诱饵,吸引神界注意,让莲城与龙族能有时间恢复实力;龙神大人则在暗处蛰伏,联系部署各方势力,从内部瓦解神界。如今这最后一步,是将息壤重新放回罗酆阴宫。当今世上除天帝外,能够操纵息壤的,便只有身为瑶姬转世的你了。龙神大人替你做出的选择,是要你用这根凤羽从神界逃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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