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第柒十章
连家,大年初一这天,黄雅翠收到大儿子发来的新年红包,喜滋滋地跟丈夫炫耀说:“儿子刚刚在微信上跟我拜年呢。”还让丈夫看她的手机屏幕,显示已领取红包。
连朝然从外面走进来关上玻璃门,屋里开着暖气机,非常暖和,闻言坐到沙发上说:“我也收到了,孩子在家庭群都说过新年快乐了,我不还在群里发新年红包了。”
黄雅翠说:“你才发了个88的,而且我只抢到两块钱。”一脸的无语。
连朝然笑着说:“连城还没起床呢?”
黄雅翠说:“昨天也不知道玩到几点,让他睡吧,好不容易放假休息,本来这个年龄段就缺觉。”
连朝然哼一声说:“那连翘怎么不缺觉,连城就是熬夜,作息颠倒了,连翘七点半就起来了,吃过饭现在还在房间里看书。”提起儿子颇有微词,但一提到女儿,表情就很是欣慰。
黄雅翠说:“那熬夜了肯定要补觉的,你看现在年轻人动不动就猝死,身体没休息好,大过年的让他多睡一会怎么了。”一边说着,在手机上也给连昭发了个红包,细心地写上压岁钱。
虽然知道儿子现在工资高,不差这点钱,可这也是她当妈的一份心意。
连朝然看着重播版春晚,昨天没看完,夫妻俩熬不住睡了,现在正在看昨晚没看到的部分。
“强强那边是不是要成了?”拿起果盘里的西瓜子嗑起来。
黄雅翠笑着说:“已经定亲了,打算过完年开春就办婚礼。”
连朝然说:“这下强强定下来,姐跟姐夫也心静了。”
黄雅翠说:“怕不是得等小夫妻有了宝宝,她抱上孩子才算心静。”编辑好红包,点击发送。
连城连翘也有,不过是纸质的。
二楼连翘正在书桌前写东西,大概10点多的时候,收到哥哥发来的新年红包,就看到家庭群里大哥拍的视频,是指挥椒椒对着镜头说新年好,拜年啦,还有一些吉祥话。
“祝爷爷奶奶……姑姑小叔新年快乐,恭喜发财,身体健康……”当然,小孩子说这么一长串,吐字不是很清楚,带着点小奶音,简直要把人萌化了。
小家伙穿着唐装,团着小肉手,像模像样的鞠躬,手里还攥着一个鞭炮模样的玩具,她妈眼神不好,以为是真的,正在群里发语音说:“小孩子可别玩鞭炮,连昭,你赶紧把他手里的鞭炮拿走,别崩到了——”语音里有杂音,她爸正在说,“那不是鞭炮,只是造型像而已。”
看的连翘止不住的笑。
黄艳红一家是大年初三来妹妹家走亲戚,离得最近,先过来了。
黄雅翠在院子里择菜,连朝然在厨房里炒菜,作为客人的王辉正在堂屋坐着喝茶,一边的连城带着强强玩手机游戏。
黄雅翠择菜,看到姐姐走过来,让她回屋堂屋坐着。
“你过来干嘛,还能让你动手。”
黄红艳拉一把小板凳,坐到妹妹对面,笑着帮忙择菜说:“日子订好了,开春,3月27。”
“行啊,日子给看过了吧。”
“看过了看过了,是这样的,到时候结婚,为了好看气派,得请一些婚车,想着让连昭把婚车这块安排一下,看他能不能跟他老板借几辆,这样到时候看着也好看,新娘子坐着也有面子。”作为亲戚,也能省点钱,当然,不是说不给婚车钱,但再怎么样,肯定比外面的便宜一些,能省就省点。
黄雅翠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,尤其是让儿子去麻烦他老板,这事儿不合适,而且,什么叫借几辆,安排一辆估计可以,婚车都让儿子安排,也太夸张了。
她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:“你还是找专业的婚车车队比较好,连昭不一定有空,再说了,他是去给人家打工,老板的车是随便能借的吗,要是磕着碰着,赔都赔不起。”
黄红艳没想到妹妹竟然一口回绝,期期艾艾地说:“你也不问问连昭,万一他跟老板关系好呢,他老板之前不还来过你们家”又看看四周说,“这房子重装,不也多亏了他老板。”以前听妹子提过一嘴。
黄雅翠说:“老板人挺好,可我们也不能因为人家好就可劲儿的使唤人家,在人家手里干活,最要紧的就是为人要本分,不能蹬鼻子上脸,婚车借一辆,我会和连昭说,你要是都让连昭安排,还是算了。”
黄红艳一听,看妹子这强硬的态度,有一辆就不错了,只好说:“行吧,那就一辆,你到时候先跟连昭说一下,他要是不觉得麻烦呢,你别什么都不说啊,强强这可是人生大事,你总得出出力。”
“行了知道了,都给强强安排工作了,也不知足。”也就亲姐妹能这么直接说。
黄红艳笑着说:“我记着你们的好呢,没忘记强强工作是连昭安排的。”谁能想到以前瞧不起的保安工作,换到林氏当保安,就这么舒服呢,工资高,稳定,福利也好,比在在工厂舒服多了,也比在老家做小工强,总体对这份工作还是很满意的。
黄红艳已经盘算着再攒一攒,到时候再借一点,让强强在县城买套房子,a市买不起,但这个工资,夫妻俩努努力,以后在县城买一套是没什么问题的。
想到此,她对妹妹说:“对了,既然连昭能给强强安排这份工作,他自己肯定也干的不错,工资不少吧,什么时候在县城买啊。”
黄雅翠说:“媳妇都没一个,着急买房子干什么。”
黄红艳语重心长地说:“连昭是带个孩子不好找对象,但如果买了房子,那肯定比现在好找一些”说完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,说:“我都快忘了,h市那边的爷爷奶奶肯定给安排房子了吧,是不是他以后都在h市生活了?”江宝宁的坟被亲生父母那边的人迁走这事儿,在几个村都传的沸沸扬扬,她自然也知道这事儿,只是没详细问妹妹。
黄雅翠拍拍手,端起盆,扒拉一下里面的青菜说:“这就不知道了,我还想着那边的爷爷奶奶能给他安排个对象。”
远在h市的连昭并不知道,大过年的,又被问起处对象的事儿。
他在h市还挺忙,被爷爷奶奶领着见了好几个老人家,都是爷爷奶奶的至交好友,当初给父亲迁坟来h市的时候特意一起吃过饭,如今过年,就都又见一见,还有一些亲戚。
除此之外,是一些爷爷奶奶的小辈来家里拜年,也正式介绍认认人,免得以后不知道是一家人。
连昭原定计划是初七回a市,爷爷奶奶初六带他去医院做检查,检查结果显示身体情况一切正常,孩子在肚子里发育的也很好,唯一需要注意的是,得补钙,又给开了适合他吃的钙片。
宋天韵看完报告放下心来,但一听他初七回,又挽留一天,让他初八回,于是初七来接连昭的林澈登门了。
算是正式见家长,都是长辈,林澈穿着正装,戴着无框眼镜,出现在宋家。
身姿挺拔,气质不错。
这是宋天韵见到林澈的第一眼想到的,五官也很英俊,这样一看,椒椒更像他一些,挺顺眼。
周雅君和宋天韵见到拎着礼品上门的林澈,并未为难,俩孩子互相喜欢,虽然对于连昭怀二胎这事儿颇有些不开心,但过日子的还是小两口,他俩不识趣的说点什么,夫夫俩到时候闹矛盾就不好了,总归还是希望他们感情稳定,相处和谐。
椒椒好久没见到爹爹,忽然见到,吱哩哇啦的就冲到林澈身边,很是惊喜,林澈也弯腰将他抱起来,椒椒想用脸颊蹭他,被阻止。
“爹爹去洗洗手擦擦脸再。”
连昭看林澈跟爷爷奶奶问好,笑眯眯的带着他去洗手洗脸,俩人在洗手间,他悄咪咪地说:“想我没!”
林澈洗着手看一眼他。
“当然。”
连昭开心地主动抱住他,趁着这里只有他们两个,亲一口,刚亲完,门外响起椒椒的拍门声,催促他们快一点。
“爸爸,爹爹,你们好了吗?”脸贴在磨砂玻璃上,想往里面看,但什么都没看到。
连昭摇着头笑,把洗脸巾递给林澈,看他擦干净脸颊和手,一前一后从洗手间出来,将小家伙捞到怀里逗了下,塞给林澈。
“快抱抱咱家小宝贝,好几天不见你,他今天肯定要粘着你一整天。”
林澈抱住椒椒,椒椒整个人趴在他怀里,的确是稀罕死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几年没见了。
聊天的时候,作为连昭的爷爷奶奶,自然要问一些个人信息,比如做什么工作,有什么爱好,和连昭处了多久,还问了他的家庭情况,比如爸爸妈妈什么的,得知林澈的母亲已经去世,还安慰了他。
也是今天连昭才知道,林澈虽然没怎么出门,但经营着几家艺术展览馆,在世界各地,有些还很出名,属于是去到某个国家,一定要去打卡浏览的程度,甚至一些艺术展览馆的建筑都是名家设计,也已经成为当地地标性建筑,反正搞得有声有色。
连昭在旁边忍不住说:“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开了几家艺术展览馆。”
“有些是收购的,有些还在建设中”顿了顿说,“主要你也没问过我,我也忘了说。”其实是他没怎么在意这些艺术馆,所以没当做正职来干,也就没特意提起。
此时有长辈问,便说一嘴,不然好像真的像个无业游民似的,长辈们应该都不喜欢孩子无所事事家里蹲,再富裕也希望能做点什么充实自己,这个情况他还是有所了解。
不得不说,林澈说完自己经营几家艺术馆后,两位老人更满意了。
“学艺术的,精神方面肯定很富足,可以多熏陶熏陶昭昭的艺术细胞,让他学会生活。”虽然只相处这么几天,但两位老人也发现连昭还是很有事业心的,在做那个什么视频号,每天都记录吃喝日常,然后就拿着手机剪辑,那叫一个如痴如醉,两位老人疼爱还来不及,并不想他太拼命,但这孩子,你给他房产,或者给他转账,他又不要,其中有一笔转账,还是以给椒椒的名头才收下。
林澈点头说:“一直在熏陶中。”比如教他练习书法,多看书写写读后感什么的,已经有模有样。
期间知道林澈会下国际象棋,周雅君拉着他下了几局,下完棋后,两人打个平手,就因为下棋下的好,周雅君对林澈更满意了,私下里对妻子说,这孩子不错,跟昭昭挺互补的。
宋天韵白他一眼说:“你这人,就因为人家下棋不错就觉得人也不错了,还是得多处处,万一又遇到个像周家诚那种的怎么办?”
“你不懂,下棋其实就能看出来一个人的品性,这孩子很稳。”
“那万一是很能演呢?”
宋天韵一句话怼的周雅君说不出来,只好说:“那行,那就再观察观察。”
显然周家诚这事儿已经让宋天韵心里有阴影了。
但不管怎么样,第一次见到林澈,两位老人对他印象都很不错,晚上宋无忧带着宋知逸过来,与林澈交谈后,也觉得他不错。
初八返回a市之前,周雅君送上红包,这是对第一次登门的林澈表示认可。
就像男孩子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,男方长辈给红包一个意思,只是连昭带的是男孩,但这个流程依然少不了。
也表达了他们对他的态度。
回城的飞机上,连昭揶揄地对林澈说:“恭喜你,获得了我爷爷奶奶的肯定。”
林澈看他的表情,忍着想捏他连的冲动说:“有那么一瞬间,我以为自己没过关。”
连昭安慰他说:“都怪按个周家诚,让我奶奶都有阴影了,你也知道,周家诚是我姑姑的前夫。”
林澈说:“理解,所以我才惊讶,竟然能收到红包。”而且很厚。
连昭故意捧着说:“那必须的,我对象这么优秀,再硬的铁板,也得对你放行。”
林澈能听不出来他话里的调侃,这下没忍住,伸手掐了一把连昭的脸颊。
“嘴贫。”
“不过过几天就得去迎接第二轮家长见面会,你的心情如何?”回a市住几天,十四回家,和家里过元宵节,已经决定和爸妈摊牌,自然要带上老板一起。
林澈摸一摸鼻子说:“不瞒你说,见面礼已经准备好,就等着你带我回家了。”
连昭得意洋洋地说:“嗬,你倒是积极,平时看你对这事儿无所谓的样子,怎么现在这么积极。”
林澈直言:“虽然暗度陈仓有暗度陈仓的快乐,但能大大方方的,自然是选择正大光明,你说呢?”
连昭把怀里的椒椒递给林澈说:“你抱一会,胳膊都抱酸了。”
林澈接过椒椒,给椒椒调整个姿势,随后伸出一只手去捏连昭的手臂:“我给你按按。”其实上飞机后他就说让他来抱,但椒椒犯困闹人,只要连昭,连昭就没勉强,怕这孩子因为闹觉在飞机上哭闹影响到别人。
连昭让林澈按了几下就收回手臂说:“好了,哪儿那么娇弱,已经不酸了。”
林澈说:“你也靠着睡一会儿,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。”
元宵前一天,连昭带齐给家里置办的礼物,有好酒,也有昂贵的营养品,还有给弟弟妹妹的,以及另外还有林澈自己准备的见面礼,玉石手镯,这个还挺昂贵,也不知道他妈看到舍不舍得戴。
中午吃过饭出发,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,弟弟妹妹大后天走,刚好过完元宵,他们可以带着弟妹回a市,顺便送他们去机场。
黄雅翠见到儿子和孙子,那叫一个高兴,但看到后面出现的林澈,脸上一愣。
明天就元宵节了,这连昭的老板怎么会在这里,连忙热情招待,让人去屋里坐。
“怎么连昭也不说一声,一点都不知道林先生也过来。”
林澈拎着东西走过去,说:“叫我林澈就行,不用这么生分,这是给叔叔阿姨带的礼物。”外包装很精美,黄雅翠并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有多贵重,还以为和以前一样,带的一些营养品,茶叶什么的,接过后塞到连城手里,让他放里间的屋里,随后亲自给林澈迎屋里,看到椒椒,直接抱去,一起去堂屋。
等到东西都搬完,大家坐到堂屋后,连朝然给大家泡茶,一起唠嗑。
第一天并没有提这事儿,是第二天,中午吃过饭,连昭让连城和带着椒椒去外面玩,也把连翘支开后,才摊牌的。
在此之前,他晚上都有点失眠,怎么说呢,近乡情怯懂吧,没回家还没这么紧张,一回家,想到要说这事儿了,反倒翻来覆去的想父母知道这事儿的各种反应。
甚至还担心,他爸妈会不会觉得他是被林澈给包养了……
黄雅翠看儿子把孩子们都支走,还一脸严肃,莫名有些紧张,以为出了什么事,和连朝然对视一眼,问道:“你是有事儿和我们说吗?”
连昭桌子下的手放到林澈的膝盖上,郑重的跟黄雅翠点头说:“是,我是有件事一直瞒着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连昭深呼吸一口说:“一共两件事。”
“嗯?”弄的夫妻俩大气都不敢喘。
然后就听到连昭说:“妈,其实,我喜欢的是男人……”
“?”黄雅翠一瞬间眼神里出现一丝恍惚。
什么?
连朝然也有点愣住,在他们农村人的印象里,男人和男人过日子,也是有发生的,基本上是村里找不到对象的光棍和另一个光棍搭伙过日子。
儿子这意思是,他要和一个男人过日子吗?
连昭看爸妈都愣住了,解释说:“所以你们给我介绍对象,我一直不同意,毕竟这属于骗婚,很不道德。”
随后夫妻俩又尴尬地看一眼旁边的林澈,有一种,真不好意思,让你听到这种家事,还准备找个借口把林澈支出去,结果由听到儿子说:“我和林澈在一起了。”
连朝然本来想喝口茶缓一缓,听到这话,手里的杯子都没拿起来,最后索性松开手,直直看着连昭。
“啥意思,你和林澈在一起了?”说完看向旁边的林澈。
林澈的膝盖被连昭紧紧握着,可以感觉到他有多紧张,说道:“我们互相喜欢,其实三年前我没去国外的时候,我们两个就互相喜欢了。”
桌子下,黄雅翠抓住丈夫的手,她想,现在也不需要把林澈支走了,因为他也是当事人,难怪刚刚儿子没把人支走。
她还没忘记连昭刚刚说的是两件事,捏着额头说:“你不是说两件事吗,这事儿先缓缓,你说说另外一件事是什么?”总不能要和林澈结婚,男的和男的可结不了婚。
“嗯,第二件事就是,我怀孕了。”
连朝然眼睛瞪得像铜铃,可以说是一脸震惊。
这孩子是疯了吗?
男人怎么可能怀孕。
黄雅翠说:“你怀孕了?”
“对,其实椒椒也是我生的,他没有什么妈妈,我也没有过什么女朋友,都是我变得,你之前觉得椒椒像林澈,是因为,他就是我们俩的孩子,所以有时候像我,现在又像林澈。”
黄雅翠默默站起来,伸出手隔着桌子去摸儿子的额头,想确认一下,他是不是发烧了。
连昭把准备好的检查报告放到桌子上,还有之前林澈给椒椒做的亲子鉴定报告也放到上面,让他们看一下。
“你们自己看,当年我怀孕的事儿,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怀孕了,还以为生病,去检查才知道,医生当时说我身体内部有畸形,所以有子宫,才意外怀孕,所以不是我说疯话,也没发烧,不想瞒着你们了,所以决定都讲出来。”说完小心翼翼打量母亲的神情。
黄雅翠沉默,她重新坐下,拿起体检报告,里面还有孕检资料,连朝然则拿起亲子鉴定的报告看起来。
嘴里喃喃着说:“难怪呢,你妈之前好几次都跟我念叨,说你是不是帮你老板养孩子,而你又说孩子的确是你的,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了……”
桌子下,林澈将连昭的手握住,摩挲他的手背,安抚他紧张的情绪。
黄雅翠一边看一边说:“你们俩都板板正正的,又不是找不到对象,为什么要喜欢男人,非得是男人吗?”在农村,只有找不到对象的光棍才会和男人搭伙过日子,她并不理解性取向这种东西,于是说的话也透露出许多不解。
一想到对方还是连昭原先的老板,黄雅翠多少有些不自在。
林澈说:“喜欢和性别没关系,在没遇到他之前,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……认真的讲,是因为喜欢上连昭,而他是男人。”他喜欢的是连昭,而不是因为他是男人才喜欢,他并不喜欢其他男人,如果连昭现在是个女孩,他也会喜欢,只能是连昭。
连昭小声地附和说:“在没和林澈在一起之前,我也以为我喜欢的是女孩。”遇到林澈后,就……原来两个男人在一起也很正常。
这没什么可奇怪的。
他以前真没研究过自己的性取向,如果不是遇到林澈,他甚至怀疑自己很有可能在各种逼婚下,稀里糊涂和另外一个稀里糊涂被逼婚的女孩进入婚姻,过上平平凡凡的夫妻生活。
大道理他也不懂,但他现在可以肯定,他是喜欢林澈的。
黄雅翠放下手里的报告说:“你们既然在一起那么久,那三年前,你为什么让连昭一个人带着孩子回老家。”就算已经知道林澈当年出了意外,昏迷不醒,可在出事之前,就没有为连昭做点什么准备吗?
想到儿子为林澈吃的苦,黄雅翠忍不住这样质问。
连昭想说点什么,被黄雅翠制止,她说:“让他说。”既然不是老板,而是儿子的对象,那她就要好好问一问。
三年前是林澈让连昭怀孕生下孩子,而连昭还瞒着他们,到现在才说,她都不敢想儿子一个人在a市怎么经历的住院产子,把伤养好后又若无其事的带着孩子回来,轻描淡写地说和女朋友分手,所以带着孩子回来了。
那个时候,你在做什么。
而自己在听到这些话,竟然还信以为真,完全没去细究儿子什么时候谈的恋爱,又这么突然的带个孩子回来。
作者有话要说:双更合一,黄妈妈替儿子委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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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朝然从外面走进来关上玻璃门,屋里开着暖气机,非常暖和,闻言坐到沙发上说:“我也收到了,孩子在家庭群都说过新年快乐了,我不还在群里发新年红包了。”
黄雅翠说:“你才发了个88的,而且我只抢到两块钱。”一脸的无语。
连朝然笑着说:“连城还没起床呢?”
黄雅翠说:“昨天也不知道玩到几点,让他睡吧,好不容易放假休息,本来这个年龄段就缺觉。”
连朝然哼一声说:“那连翘怎么不缺觉,连城就是熬夜,作息颠倒了,连翘七点半就起来了,吃过饭现在还在房间里看书。”提起儿子颇有微词,但一提到女儿,表情就很是欣慰。
黄雅翠说:“那熬夜了肯定要补觉的,你看现在年轻人动不动就猝死,身体没休息好,大过年的让他多睡一会怎么了。”一边说着,在手机上也给连昭发了个红包,细心地写上压岁钱。
虽然知道儿子现在工资高,不差这点钱,可这也是她当妈的一份心意。
连朝然看着重播版春晚,昨天没看完,夫妻俩熬不住睡了,现在正在看昨晚没看到的部分。
“强强那边是不是要成了?”拿起果盘里的西瓜子嗑起来。
黄雅翠笑着说:“已经定亲了,打算过完年开春就办婚礼。”
连朝然说:“这下强强定下来,姐跟姐夫也心静了。”
黄雅翠说:“怕不是得等小夫妻有了宝宝,她抱上孩子才算心静。”编辑好红包,点击发送。
连城连翘也有,不过是纸质的。
二楼连翘正在书桌前写东西,大概10点多的时候,收到哥哥发来的新年红包,就看到家庭群里大哥拍的视频,是指挥椒椒对着镜头说新年好,拜年啦,还有一些吉祥话。
“祝爷爷奶奶……姑姑小叔新年快乐,恭喜发财,身体健康……”当然,小孩子说这么一长串,吐字不是很清楚,带着点小奶音,简直要把人萌化了。
小家伙穿着唐装,团着小肉手,像模像样的鞠躬,手里还攥着一个鞭炮模样的玩具,她妈眼神不好,以为是真的,正在群里发语音说:“小孩子可别玩鞭炮,连昭,你赶紧把他手里的鞭炮拿走,别崩到了——”语音里有杂音,她爸正在说,“那不是鞭炮,只是造型像而已。”
看的连翘止不住的笑。
黄艳红一家是大年初三来妹妹家走亲戚,离得最近,先过来了。
黄雅翠在院子里择菜,连朝然在厨房里炒菜,作为客人的王辉正在堂屋坐着喝茶,一边的连城带着强强玩手机游戏。
黄雅翠择菜,看到姐姐走过来,让她回屋堂屋坐着。
“你过来干嘛,还能让你动手。”
黄红艳拉一把小板凳,坐到妹妹对面,笑着帮忙择菜说:“日子订好了,开春,3月27。”
“行啊,日子给看过了吧。”
“看过了看过了,是这样的,到时候结婚,为了好看气派,得请一些婚车,想着让连昭把婚车这块安排一下,看他能不能跟他老板借几辆,这样到时候看着也好看,新娘子坐着也有面子。”作为亲戚,也能省点钱,当然,不是说不给婚车钱,但再怎么样,肯定比外面的便宜一些,能省就省点。
黄雅翠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,尤其是让儿子去麻烦他老板,这事儿不合适,而且,什么叫借几辆,安排一辆估计可以,婚车都让儿子安排,也太夸张了。
她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:“你还是找专业的婚车车队比较好,连昭不一定有空,再说了,他是去给人家打工,老板的车是随便能借的吗,要是磕着碰着,赔都赔不起。”
黄红艳没想到妹妹竟然一口回绝,期期艾艾地说:“你也不问问连昭,万一他跟老板关系好呢,他老板之前不还来过你们家”又看看四周说,“这房子重装,不也多亏了他老板。”以前听妹子提过一嘴。
黄雅翠说:“老板人挺好,可我们也不能因为人家好就可劲儿的使唤人家,在人家手里干活,最要紧的就是为人要本分,不能蹬鼻子上脸,婚车借一辆,我会和连昭说,你要是都让连昭安排,还是算了。”
黄红艳一听,看妹子这强硬的态度,有一辆就不错了,只好说:“行吧,那就一辆,你到时候先跟连昭说一下,他要是不觉得麻烦呢,你别什么都不说啊,强强这可是人生大事,你总得出出力。”
“行了知道了,都给强强安排工作了,也不知足。”也就亲姐妹能这么直接说。
黄红艳笑着说:“我记着你们的好呢,没忘记强强工作是连昭安排的。”谁能想到以前瞧不起的保安工作,换到林氏当保安,就这么舒服呢,工资高,稳定,福利也好,比在在工厂舒服多了,也比在老家做小工强,总体对这份工作还是很满意的。
黄红艳已经盘算着再攒一攒,到时候再借一点,让强强在县城买套房子,a市买不起,但这个工资,夫妻俩努努力,以后在县城买一套是没什么问题的。
想到此,她对妹妹说:“对了,既然连昭能给强强安排这份工作,他自己肯定也干的不错,工资不少吧,什么时候在县城买啊。”
黄雅翠说:“媳妇都没一个,着急买房子干什么。”
黄红艳语重心长地说:“连昭是带个孩子不好找对象,但如果买了房子,那肯定比现在好找一些”说完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,说:“我都快忘了,h市那边的爷爷奶奶肯定给安排房子了吧,是不是他以后都在h市生活了?”江宝宁的坟被亲生父母那边的人迁走这事儿,在几个村都传的沸沸扬扬,她自然也知道这事儿,只是没详细问妹妹。
黄雅翠拍拍手,端起盆,扒拉一下里面的青菜说:“这就不知道了,我还想着那边的爷爷奶奶能给他安排个对象。”
远在h市的连昭并不知道,大过年的,又被问起处对象的事儿。
他在h市还挺忙,被爷爷奶奶领着见了好几个老人家,都是爷爷奶奶的至交好友,当初给父亲迁坟来h市的时候特意一起吃过饭,如今过年,就都又见一见,还有一些亲戚。
除此之外,是一些爷爷奶奶的小辈来家里拜年,也正式介绍认认人,免得以后不知道是一家人。
连昭原定计划是初七回a市,爷爷奶奶初六带他去医院做检查,检查结果显示身体情况一切正常,孩子在肚子里发育的也很好,唯一需要注意的是,得补钙,又给开了适合他吃的钙片。
宋天韵看完报告放下心来,但一听他初七回,又挽留一天,让他初八回,于是初七来接连昭的林澈登门了。
算是正式见家长,都是长辈,林澈穿着正装,戴着无框眼镜,出现在宋家。
身姿挺拔,气质不错。
这是宋天韵见到林澈的第一眼想到的,五官也很英俊,这样一看,椒椒更像他一些,挺顺眼。
周雅君和宋天韵见到拎着礼品上门的林澈,并未为难,俩孩子互相喜欢,虽然对于连昭怀二胎这事儿颇有些不开心,但过日子的还是小两口,他俩不识趣的说点什么,夫夫俩到时候闹矛盾就不好了,总归还是希望他们感情稳定,相处和谐。
椒椒好久没见到爹爹,忽然见到,吱哩哇啦的就冲到林澈身边,很是惊喜,林澈也弯腰将他抱起来,椒椒想用脸颊蹭他,被阻止。
“爹爹去洗洗手擦擦脸再。”
连昭看林澈跟爷爷奶奶问好,笑眯眯的带着他去洗手洗脸,俩人在洗手间,他悄咪咪地说:“想我没!”
林澈洗着手看一眼他。
“当然。”
连昭开心地主动抱住他,趁着这里只有他们两个,亲一口,刚亲完,门外响起椒椒的拍门声,催促他们快一点。
“爸爸,爹爹,你们好了吗?”脸贴在磨砂玻璃上,想往里面看,但什么都没看到。
连昭摇着头笑,把洗脸巾递给林澈,看他擦干净脸颊和手,一前一后从洗手间出来,将小家伙捞到怀里逗了下,塞给林澈。
“快抱抱咱家小宝贝,好几天不见你,他今天肯定要粘着你一整天。”
林澈抱住椒椒,椒椒整个人趴在他怀里,的确是稀罕死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几年没见了。
聊天的时候,作为连昭的爷爷奶奶,自然要问一些个人信息,比如做什么工作,有什么爱好,和连昭处了多久,还问了他的家庭情况,比如爸爸妈妈什么的,得知林澈的母亲已经去世,还安慰了他。
也是今天连昭才知道,林澈虽然没怎么出门,但经营着几家艺术展览馆,在世界各地,有些还很出名,属于是去到某个国家,一定要去打卡浏览的程度,甚至一些艺术展览馆的建筑都是名家设计,也已经成为当地地标性建筑,反正搞得有声有色。
连昭在旁边忍不住说:“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开了几家艺术展览馆。”
“有些是收购的,有些还在建设中”顿了顿说,“主要你也没问过我,我也忘了说。”其实是他没怎么在意这些艺术馆,所以没当做正职来干,也就没特意提起。
此时有长辈问,便说一嘴,不然好像真的像个无业游民似的,长辈们应该都不喜欢孩子无所事事家里蹲,再富裕也希望能做点什么充实自己,这个情况他还是有所了解。
不得不说,林澈说完自己经营几家艺术馆后,两位老人更满意了。
“学艺术的,精神方面肯定很富足,可以多熏陶熏陶昭昭的艺术细胞,让他学会生活。”虽然只相处这么几天,但两位老人也发现连昭还是很有事业心的,在做那个什么视频号,每天都记录吃喝日常,然后就拿着手机剪辑,那叫一个如痴如醉,两位老人疼爱还来不及,并不想他太拼命,但这孩子,你给他房产,或者给他转账,他又不要,其中有一笔转账,还是以给椒椒的名头才收下。
林澈点头说:“一直在熏陶中。”比如教他练习书法,多看书写写读后感什么的,已经有模有样。
期间知道林澈会下国际象棋,周雅君拉着他下了几局,下完棋后,两人打个平手,就因为下棋下的好,周雅君对林澈更满意了,私下里对妻子说,这孩子不错,跟昭昭挺互补的。
宋天韵白他一眼说:“你这人,就因为人家下棋不错就觉得人也不错了,还是得多处处,万一又遇到个像周家诚那种的怎么办?”
“你不懂,下棋其实就能看出来一个人的品性,这孩子很稳。”
“那万一是很能演呢?”
宋天韵一句话怼的周雅君说不出来,只好说:“那行,那就再观察观察。”
显然周家诚这事儿已经让宋天韵心里有阴影了。
但不管怎么样,第一次见到林澈,两位老人对他印象都很不错,晚上宋无忧带着宋知逸过来,与林澈交谈后,也觉得他不错。
初八返回a市之前,周雅君送上红包,这是对第一次登门的林澈表示认可。
就像男孩子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,男方长辈给红包一个意思,只是连昭带的是男孩,但这个流程依然少不了。
也表达了他们对他的态度。
回城的飞机上,连昭揶揄地对林澈说:“恭喜你,获得了我爷爷奶奶的肯定。”
林澈看他的表情,忍着想捏他连的冲动说:“有那么一瞬间,我以为自己没过关。”
连昭安慰他说:“都怪按个周家诚,让我奶奶都有阴影了,你也知道,周家诚是我姑姑的前夫。”
林澈说:“理解,所以我才惊讶,竟然能收到红包。”而且很厚。
连昭故意捧着说:“那必须的,我对象这么优秀,再硬的铁板,也得对你放行。”
林澈能听不出来他话里的调侃,这下没忍住,伸手掐了一把连昭的脸颊。
“嘴贫。”
“不过过几天就得去迎接第二轮家长见面会,你的心情如何?”回a市住几天,十四回家,和家里过元宵节,已经决定和爸妈摊牌,自然要带上老板一起。
林澈摸一摸鼻子说:“不瞒你说,见面礼已经准备好,就等着你带我回家了。”
连昭得意洋洋地说:“嗬,你倒是积极,平时看你对这事儿无所谓的样子,怎么现在这么积极。”
林澈直言:“虽然暗度陈仓有暗度陈仓的快乐,但能大大方方的,自然是选择正大光明,你说呢?”
连昭把怀里的椒椒递给林澈说:“你抱一会,胳膊都抱酸了。”
林澈接过椒椒,给椒椒调整个姿势,随后伸出一只手去捏连昭的手臂:“我给你按按。”其实上飞机后他就说让他来抱,但椒椒犯困闹人,只要连昭,连昭就没勉强,怕这孩子因为闹觉在飞机上哭闹影响到别人。
连昭让林澈按了几下就收回手臂说:“好了,哪儿那么娇弱,已经不酸了。”
林澈说:“你也靠着睡一会儿,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。”
元宵前一天,连昭带齐给家里置办的礼物,有好酒,也有昂贵的营养品,还有给弟弟妹妹的,以及另外还有林澈自己准备的见面礼,玉石手镯,这个还挺昂贵,也不知道他妈看到舍不舍得戴。
中午吃过饭出发,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,弟弟妹妹大后天走,刚好过完元宵,他们可以带着弟妹回a市,顺便送他们去机场。
黄雅翠见到儿子和孙子,那叫一个高兴,但看到后面出现的林澈,脸上一愣。
明天就元宵节了,这连昭的老板怎么会在这里,连忙热情招待,让人去屋里坐。
“怎么连昭也不说一声,一点都不知道林先生也过来。”
林澈拎着东西走过去,说:“叫我林澈就行,不用这么生分,这是给叔叔阿姨带的礼物。”外包装很精美,黄雅翠并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有多贵重,还以为和以前一样,带的一些营养品,茶叶什么的,接过后塞到连城手里,让他放里间的屋里,随后亲自给林澈迎屋里,看到椒椒,直接抱去,一起去堂屋。
等到东西都搬完,大家坐到堂屋后,连朝然给大家泡茶,一起唠嗑。
第一天并没有提这事儿,是第二天,中午吃过饭,连昭让连城和带着椒椒去外面玩,也把连翘支开后,才摊牌的。
在此之前,他晚上都有点失眠,怎么说呢,近乡情怯懂吧,没回家还没这么紧张,一回家,想到要说这事儿了,反倒翻来覆去的想父母知道这事儿的各种反应。
甚至还担心,他爸妈会不会觉得他是被林澈给包养了……
黄雅翠看儿子把孩子们都支走,还一脸严肃,莫名有些紧张,以为出了什么事,和连朝然对视一眼,问道:“你是有事儿和我们说吗?”
连昭桌子下的手放到林澈的膝盖上,郑重的跟黄雅翠点头说:“是,我是有件事一直瞒着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连昭深呼吸一口说:“一共两件事。”
“嗯?”弄的夫妻俩大气都不敢喘。
然后就听到连昭说:“妈,其实,我喜欢的是男人……”
“?”黄雅翠一瞬间眼神里出现一丝恍惚。
什么?
连朝然也有点愣住,在他们农村人的印象里,男人和男人过日子,也是有发生的,基本上是村里找不到对象的光棍和另一个光棍搭伙过日子。
儿子这意思是,他要和一个男人过日子吗?
连昭看爸妈都愣住了,解释说:“所以你们给我介绍对象,我一直不同意,毕竟这属于骗婚,很不道德。”
随后夫妻俩又尴尬地看一眼旁边的林澈,有一种,真不好意思,让你听到这种家事,还准备找个借口把林澈支出去,结果由听到儿子说:“我和林澈在一起了。”
连朝然本来想喝口茶缓一缓,听到这话,手里的杯子都没拿起来,最后索性松开手,直直看着连昭。
“啥意思,你和林澈在一起了?”说完看向旁边的林澈。
林澈的膝盖被连昭紧紧握着,可以感觉到他有多紧张,说道:“我们互相喜欢,其实三年前我没去国外的时候,我们两个就互相喜欢了。”
桌子下,黄雅翠抓住丈夫的手,她想,现在也不需要把林澈支走了,因为他也是当事人,难怪刚刚儿子没把人支走。
她还没忘记连昭刚刚说的是两件事,捏着额头说:“你不是说两件事吗,这事儿先缓缓,你说说另外一件事是什么?”总不能要和林澈结婚,男的和男的可结不了婚。
“嗯,第二件事就是,我怀孕了。”
连朝然眼睛瞪得像铜铃,可以说是一脸震惊。
这孩子是疯了吗?
男人怎么可能怀孕。
黄雅翠说:“你怀孕了?”
“对,其实椒椒也是我生的,他没有什么妈妈,我也没有过什么女朋友,都是我变得,你之前觉得椒椒像林澈,是因为,他就是我们俩的孩子,所以有时候像我,现在又像林澈。”
黄雅翠默默站起来,伸出手隔着桌子去摸儿子的额头,想确认一下,他是不是发烧了。
连昭把准备好的检查报告放到桌子上,还有之前林澈给椒椒做的亲子鉴定报告也放到上面,让他们看一下。
“你们自己看,当年我怀孕的事儿,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怀孕了,还以为生病,去检查才知道,医生当时说我身体内部有畸形,所以有子宫,才意外怀孕,所以不是我说疯话,也没发烧,不想瞒着你们了,所以决定都讲出来。”说完小心翼翼打量母亲的神情。
黄雅翠沉默,她重新坐下,拿起体检报告,里面还有孕检资料,连朝然则拿起亲子鉴定的报告看起来。
嘴里喃喃着说:“难怪呢,你妈之前好几次都跟我念叨,说你是不是帮你老板养孩子,而你又说孩子的确是你的,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了……”
桌子下,林澈将连昭的手握住,摩挲他的手背,安抚他紧张的情绪。
黄雅翠一边看一边说:“你们俩都板板正正的,又不是找不到对象,为什么要喜欢男人,非得是男人吗?”在农村,只有找不到对象的光棍才会和男人搭伙过日子,她并不理解性取向这种东西,于是说的话也透露出许多不解。
一想到对方还是连昭原先的老板,黄雅翠多少有些不自在。
林澈说:“喜欢和性别没关系,在没遇到他之前,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……认真的讲,是因为喜欢上连昭,而他是男人。”他喜欢的是连昭,而不是因为他是男人才喜欢,他并不喜欢其他男人,如果连昭现在是个女孩,他也会喜欢,只能是连昭。
连昭小声地附和说:“在没和林澈在一起之前,我也以为我喜欢的是女孩。”遇到林澈后,就……原来两个男人在一起也很正常。
这没什么可奇怪的。
他以前真没研究过自己的性取向,如果不是遇到林澈,他甚至怀疑自己很有可能在各种逼婚下,稀里糊涂和另外一个稀里糊涂被逼婚的女孩进入婚姻,过上平平凡凡的夫妻生活。
大道理他也不懂,但他现在可以肯定,他是喜欢林澈的。
黄雅翠放下手里的报告说:“你们既然在一起那么久,那三年前,你为什么让连昭一个人带着孩子回老家。”就算已经知道林澈当年出了意外,昏迷不醒,可在出事之前,就没有为连昭做点什么准备吗?
想到儿子为林澈吃的苦,黄雅翠忍不住这样质问。
连昭想说点什么,被黄雅翠制止,她说:“让他说。”既然不是老板,而是儿子的对象,那她就要好好问一问。
三年前是林澈让连昭怀孕生下孩子,而连昭还瞒着他们,到现在才说,她都不敢想儿子一个人在a市怎么经历的住院产子,把伤养好后又若无其事的带着孩子回来,轻描淡写地说和女朋友分手,所以带着孩子回来了。
那个时候,你在做什么。
而自己在听到这些话,竟然还信以为真,完全没去细究儿子什么时候谈的恋爱,又这么突然的带个孩子回来。
作者有话要说:双更合一,黄妈妈替儿子委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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