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舞蹈比赛
军备厂现在可是热闹的很,工人们都在议论跳交谊舞的事,领导们也都没闲着。
新派的领导直夸宣传科新来的程干事,把肖庆春夸得找不着北,心说这还是程冀北嘛,怎么被夸得感觉跟天降福星似的。
老派领导各种不忿,“那个程干事也就那样吧,仗得还不是家里有条件,才能又有照相机,又有摄像机的?”
“就是,长得也就那样吧,和咱工会的韩林差不多嘛!”
白秀心说那差得还是挺多的,宣传科的那个多精神呀,韩林单看还行,和宣传科那个一比就有些拿不出手了,不过她没说话,这时候可不能灭自己威风。
“咱们可得拿住了!科室里就算是有想去参加的,也都往下压一压,别都上赶着去报名,给新派添火去。”周正刚说。
白秀有些不赞同的说:“倒也没必要这样吧,绵绵不还跟着协办嘛,咱们去参加也不算是支持新派,咱去支持的是自己的孩子!”
“我看就是你自己想上去跳吧?”赵国庆幽幽道。
他是看出来了,从看完那个舞蹈片子之后,白秀就跟长了草似的,天天哼着歌,脚上前三步后三步的,一看就是动勾勾心了!
白秀被说中心思,恼羞成怒,“放屁放屁你放屁!我就是再想跳也知道轻重,不能上去我还不能想想了?”
就在这时候,史副厂长的命令来了,
“为助力厂庆顺利进行,要求所有科室必须至少有一对报名交谊舞大赛,所有科室一把手必须做表率,务必发扬积极果敢的精神,积极参加交谊舞大赛,不配合工作的给予警告处分,大会上自我批评!”
白秀一看这通知眼睛亮了,使劲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,作无可奈何道,
“这下没办法了,只能硬着头皮去跳了!”
其实心里简直太高兴了,她也要上电影里面去啦!
新派老派虽然各自为营,但面上还是和谐的,谁也不曾明面上跟厂长对着干。
即便是心里有不愿意的,这事也这么定下来了,都想着怎么在别处找补过来。
而工人们看到自己领导都去跳交谊舞了,还纠结啥呀,想去的去、想见识的也要去!
秦绵绵和程冀北在放完舞蹈片子之后,就已经料到这事能成了,两人现在正在活动室商量着怎么开展教学呢。
“你教男步,我教女步,回头男女步跟着音乐和一下就行。”
程冀北也是这么想的,她见秦绵绵一脸严肃的样子,忍不住打趣道,
“回头你可别教教别人自己再忘了,咱俩可也要上场的。”
秦绵绵被他臊的脸一红,想到自己的迷糊,这事还真就有可能发生,但她一扬脸无所谓道,
“那不怕!我就是忘了也能再让你带到正道上,冀北哥哥这么厉害!”
被夸的程冀北心情愉悦,男人嘛,被自己喜欢的姑娘夸厉害,谁能不高兴呢?
等到各科室的名单都报上来,两人才傻了眼,这怎么这么多人呀!都快百十对人了。
他们俩望了望原来还觉得挺大的活动室...这下连场地都不够用了。
真是人太少的时候发愁,人多的时候也发愁!
最后还是秦绵绵想出了个主意,程冀北听了眼睛一亮,行,就这么办!
这天晚上下了班之后,好些人都没像平时似的一窝蜂的涌向厂外,而是就这么留了下来,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人。
“你报交谊舞啦?”
“你这不也报了吗?我记得你好像说什么丢人现眼,打死不报的呀!”
“咱就谁也别说谁了!你不也说不正经的才跳这个吗?”
“行了!都报名了就别讲那个了!怎么还不见有人来通知上哪排练啊!“
“就是,一点消息也没有,就没人管咱们了?”
正纳着闷呢,就听到老长时间也没响过的大喇叭开始滋滋拉拉了,
“请广大工友同志们去广场集合,请广大工友同志们去广场集合!”
车间加所有科室的人一起涌到广场上,就见广场上已经贴上牌子了,“男”“女”。
秦绵绵和程冀北已经在两边等着了,本来两人猜测女步人数会远高于男步,等人都到了之后,却发现实际上也差不多,毕竟军备厂本来就男多女少。
比较让他们挠头的是各科室的领导,将近二十个人站在队伍的最前头。
一派的人站一堆儿,中间隔着老长的距离,好像粘上对方就要得什么大病似的。
程冀北…!!
惯的这都是什么毛病?
秦绵绵…她是不指望冀北哥哥做调和油了,这个中间调停的人还是让她这个小甜心来做吧。
于是她清了清嗓子,软绵绵的对所有人说:
“各位领导,请按男女两个方阵站好!”
她指了指牌子,心说新派老派就是再对立,也得分男女吧。
不分的话,她就把他们带厕所去,看看他们分不分男厕女厕!
秦绵绵说话,老派的人自然要给个面子,倔呲呲的站到了两边。
新派的人看到黑着脸的程冀北,也都想着自己人承办的事,总得配合。
于是在肖庆春的带领下,迅速把人分到了性别阵营。
秦绵绵满意的笑了笑,手持一个大喇叭对所有人说:
“现在请大家先自行选择舞伴儿,大家不要害羞,我们都是同意阶级的兄弟姐妹,跳的是有团结精神的舞蹈,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!”
人群中有两口子过来的就比较容易了,痛快的站到一起。
紧接着就是互相有意思的年轻男女,羞羞答答的站到了一处。
最后剩下那些没有目标群体的,就近俩俩一组,配对倒也方便。
整体来看倒是挺顺利,可到了那些领导们时,又卡壳了。
新派的人只愿意和新派的人配对,老派的人只肯搭理老派的人,导致男女比例极不匹配。
新派剩了些女同志,老派剩了些男同志。
秦绵绵心说,还真是处处有惊喜,一波未平一波起啊。
刚想着说点什么调节一下,就见程冀北不知道想到什么,竟然积极地在秦绵绵开口之前说,
“各位领导,交谊舞本来就是一种拉近距离,促进同志间感情的舞蹈。史副厂长说希望在这次交谊舞比赛中,看到和平时不同的融合场景样子。”“所以我提议,咱们各科室的领导穿插着配对!不要只找和自己熟悉的领导做搭档。越是平时沟通少的领导,越应该组在一起做搭档。”
意思就是一个新派和一个老派,虽然没明说,可谁都听明白了。
“那怎么行,我不愿意。”
一个已经找好搭档的新派女领导说。
程冀北点点头,也不驳斥她,而是有些意味深长的对两派那些落单的领导说:
“既然有领导同志不愿意,那就只能咱们剩下的人互相组合了。大家也别有心理压力,我们后组合的这些搭子,也不见得就比已经组好的差。”
“虽然大家不是在同一起跑线上,但也差不了多远。就算是互相不认识做了搭档,也没人会怀疑什么的。”
这意味深长的话一说,落单的这些领导不愿意了。
凭什么呀?都是被逼着过来跳舞的,你们就可以和自己派别的人组队,我们这些倒霉的就必须得和别的派的人组队。
回头你们倒是保持政治正确了,我们这些倒霉鬼不就被迫成为“卖国贼”了吗?
要混起来咱们就都混起来,别想有几个站在岸上看热闹!
于是他们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,直把那几个不同意的人祖坟都快撅了,愣是把已经组好队的人生生拆开。
由着程冀北按照一个新派配一个旧派的搭配方法,组成了新对子。
这下人人都有搭档了,连刚才老派谁也不愿意搭档的赵国庆,都和刚才新派喊“不同意”的女领导,做了搭子。
白秀看到笑的不行,她一直和这个孙立晶不对付,这下可好了,可有人帮着教训她了。
孙立晶白了白秀一眼,心说这傻子笑什么笑!
她看着眼前的赵国庆,身强力壮,腰板儿倍儿直,现在就比起了标准的手势,看着好像原本就很懂交谊舞。
这样专业的男伴儿让她摊上了,简直也太幸运了吧!
还有几个人吭吭哧哧不愿意分组,想上来走后门。
李月走到前头来,看了一眼程冀北,娇柔着声音小声说:
“程干事,你是不是还缺一个女伴啊?正好我也没找到配对的人,要不我跟你搭个伴儿吧!”
一听她说这话,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年轻男同志也走了上来。
“那我就和秦干事俩做搭子!我会点交谊舞,不用怎么学。秦干事,你就忙你的,回头等闲下来时咱俩跳一跳就行了!”
秦绵绵认出这人了,他是那天开季度会时,范秋红让他帮忙照顾秦绵绵的工会干事,是秀姨手底下的人。
人倒是长得不错,也挺会来事儿的。
开月度会那天,就一直跟自己说话。
但她当时忙着看两边打仗,没时间搭理他。
程冀北一听这话黑了脸,走到秦绵绵身边,两人的距离以微米为单位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就像是挨在一块似的。
他先对李月说:
“你没看到现在连领导都是拆开分组吗?咱们俩是一个科室的,怎么可能做搭子?”
这话里虽然没有什么,但他语气冷淡,有些带搭不理的样子,让李月的脸一下就挂不住了。
程冀北而又对韩林说:
“这就不劳你费心了,我和秦干事已经搭档了很长时间,我们两个比别人都默契,并不想更换搭档。”
秦绵绵也点头,“程干事说的对,韩干事你再找搭档吧。”
这么公然的维护,让程冀北的心情不错,他第一次露出个笑模样,让人很是惊奇。
这个看着冷冰冰的程干事,竟然也有笑的时候!
韩林在工会呆久了,到底还是圆滑,被两人这么一说,也没表现出有什么不高兴来。
他只是停了一下,就笑呵呵的说:
“既然这样,那我就和宣传科的这位同志做搭子吧!”
说完对着李月示意了一下,见李月没有反对的表情,他就主动站到李月身边,就这么和李月组成了一对儿。
男男女女终于分组完毕,厂里的大喇叭开始放起轻柔的音乐。
秦绵绵和程冀北各带男队和女队去一旁练习,两人的教学方式也各有不同。
程冀北让所有人站起了军姿,务必保证身板溜直,有精气神。
秦绵绵则让所有女步闭上眼睛,随着她的声音静静冥想。
“每个女生都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,都配得到万众瞩目的眼光。”
“想象一下,你最漂亮、你最可爱、你最有无与伦比的魅力,你最配骄傲地行走在这世间。”
“所以呀!抬起头、挺起胸,把你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。”
所有女同志听了这仿若催眠一般的话,全都露出自信的微笑。
一个个挺胸抬头,气质绝佳。
“在跳舞时,女步的重心是要向后移的。想象着自己随时要往后仰的状态,把自己放心的交给男步…”
秦绵绵柔声细语的说,收获了一大票的喜爱值。
那边还站军姿的男步,有些羡慕的低声说:
“看人家女步多享福,秦干事还不停的夸奖她们!”
相比之下他们男步可就太惨了,站军姿站得一动也不敢动的,累死了!
程冀北听到这话,干脆利落道,
“男步是脊梁,是交谊舞中的轴心,男步要是不稳,两个人的舞步必垮。”
“我用军姿要求你们,现在就是把你们当军人看待。有想法有怨言的出去,留在这的就向我展示你们男人的样子来!”
所有人都是一肃,不知怎么的,这个小小的干事在这一刻,在他们眼里竟成了无法反驳的存在。
没有人敢小看他,也没有人敢反驳他的话。
史副厂长的秘书徐闯军姿站的最标准,就好像站过无数次一样。
他听了程冀北这一番话,神色微动。
心里却想到史副厂长曾经说的话,
“程司令的孙子竟然不去当兵,反而跑到咱们这小厂来混日子。啧啧…老程家怕是要没落了!”
当时他没见过程冀北,只觉得自己没办法表态。
可如今程冀北说过这一番话之后,他反而觉得史厂长说的不对。
虽然他不知道程冀北为什么不去当兵,但只要男人身上有这份气势和骄傲,老程家就不会没落。
教授了基本的舞步之后,程冀北试着让男女步搭档放到一起,试着跳一下。
大喇叭的音乐一直放着,这些新组合的搭档们搭在一起,多少还有些害羞。
尤其是前面这些领导,原来都是死对头,现在要站在一起牵手搂腰,谁都说不出的别扭。
白秀看了眼肖庆春那皮笑肉不笑的脸,想到曾经在他手下吃的暗亏,直接上去就是狠狠一脚。
肖庆春吃痛,抱着脚丫子疼的呲牙咧嘴。
白秀不等他说话,就连忙说:
“哎呀呀,你没事吧?我不是故意的呀,这可怎么办?咱们俩现在是搭档,你就多担待一些吧。”
气得肖庆春直咬牙!
才刚开始磨合,肯定是摩擦不断,被踩脚吃痛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里头难免有些浑水摸鱼,想要趁机报私仇的。
但有一组的叫声绝对真实又惨烈,
“哎哟妈呀,踩死我了!”
“我的个天爷。我的脚都要让你踩掉了!”
“赵科长,我没得罪过你吧?你至于把我往死里踩吗?”
孙立晶疼的抓狂道。
赵国庆连忙道歉,”对不起对不起,我真不是故意的!”
他确实不是故意的,工人俱乐部里,那被他踩坏的十几个搭档可以作证。
由白秀主导,带着肖庆春悠闲的转了个圈儿,站到孙立晶和赵国庆面前,笑得阳光灿烂。
孙立晶…她终于知道白秀刚才那笑是什么意思了!
白秀给赵国庆一个赞许的眼神,意思是:老赵加油,发挥你老寒腿的精神来,使劲上!
给孙立晶气了个仰倒!
肖庆春…
我说,这跳交谊舞是男步带女步,可不是女步带男步啊!咱俩这怎么反过来了!
程冀北和秦绵绵站在一块儿,看着跳的磕磕绊绊的同志们,心说他们教的好像还不错,至少大家都很…认真不是吗?
“好,今天就学到这里。同志们回去可以练习一下,交谊舞是两个人之间的共鸣,所以我建议舞伴之间平时多交流,一起吃个饭什么的,这样有利于舞蹈的诠释。”
程冀北长篇大论之后,让大家各回各家。
秦绵绵满含深意的瞅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了?”程冀北问。
秦绵绵见她那些叔叔阿姨大爷们都走在前头,没工夫搭理她,于是跟他隔了一人的距离,用嘴型说着,
“冀北哥哥,你今天话可挺多!”
平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人,今天可有点反常哦。
程冀北心说,这还不都因为你?
但看着她偷偷摸摸,不想在人前跟他太亲密的样子,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走了,给秦绵绵看的心里直发毛。
她哪块惹他了?
因为派系不同,所以不能在众人面前太亲近,这不是他们两个的共识吗?
第二天中午的时候,秦绵绵刚要去打饭,就见程冀北站在了库房门口。
小李和小代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的,跟程冀北打了个招呼,就往饭堂去了。
范秋红看他过来了,奇怪的问,“程干事,你怎么来了?”
秦绵绵看程冀北就这么大喇喇的出现在库房门口,心里一惊,急忙给他使眼色打手势。
程冀北就当没看见一样,对着范秋红说:
“范主任,您可能忘了我昨天晚上说的话。”
范秋红一愣,就听程冀北说:
“我昨晚结束的时候可是说了,希望舞伴之间尽量多交流,可以在一起吃吃饭,这样有利于诠释舞蹈。”
范秋红…好像、可能、也许、大概说过这话吧。
秦绵绵…合着你昨天晚上长篇大论,就是为了今天中午和我光明正大的吃顿饭?
两人一起去食堂的时候,秦绵绵还有些不自在,生怕遇到了她那些叔叔阿姨大爷们,那她就不好解释了。
不知怎么的,她竟然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,朱丽叶与仇人之子偷偷相会,生怕被人捉住…
呸!她想得这是什么狗血剧情!
秦绵绵因为心虚,忍不住四下打量,程冀北则完全没有她偷偷摸摸的样子。
他挺胸抬头,无比展扬,好像还怕别人看不见他似的,走出了最嚣张的步伐。
不管秦绵绵缩到哪儿,他都能永远跟她保持一拳的距离,真真是把“如影随形”这四个字描绘的淋漓尽致。
好不容易到食堂了,秦绵绵松了一口气,谁知怕什么来什么?
正排队打饭呢,就遇到没吃饱,过来添饭的周正刚。
他看了秦绵绵一眼,正要高兴的打招呼,就看到了特意往前站了一步、表示自己和秦绵绵不是偶然碰见,而是并肩过来的程冀北。
周正刚一愣,眉头皱起,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打量,露出狐疑的神色。
秦绵绵暗叫不好,正想要解释一下,就见周正刚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似的,笑着说:
“你们两个是特意一起过来吃饭,那个叫什么来着?”
他一挠头,秦绵绵一个紧张,就听他恍然道,
“沟通交流,诠释舞蹈!对,就是这个词!”
程冀北一本正经的点头,“是的周主任,我们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,打算每天中午都抽出吃饭的时间,一起讨论如何舞蹈教学,以期更好的完成厂庆任务。”
周正刚满意的点点头,“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,但也不能太辛苦了,要劳逸结合。”
程冀北笔直的站着,虚心的听从教诲。
周正刚愈发满意,心理对程冀北的印象好了不止一度。
心说这宣传科的小伙子还真不错!
秦绵绵看的一愣一愣的,他怎么这么会演戏呀?一点都不比自己差!
还有,这就把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中午饭都定下来了?
临走时,周正刚还偷偷跟秦绵绵说:
“好好沟通,好好诠释,回头舞蹈比赛拿个第一名来,给咱们老派争争光!”
秦绵绵…
您是不是忘了我身边这个人是新派人?我要是拿了第一名,新派也就拿第一名了啊!
也不知交谊舞是真能促进感情,还是程冀北这招让新派和老派的交流增加了。
总之随着一天天的练习,故意脚这种事越来越少。
两派舞搭子之间关系慢慢和缓,随着彼此熟悉之后,有时候跳舞时还能开开玩笑。
当然赵国庆这种是特例。
他真不是故意的,他是无意也能把人踩废了的神人。
还没等到比赛,孙立晶就打报告退出了,说是脚疼要去治脚。
就剩下赵国庆一个人,孤单单的站在广场上,羡慕又无助的盯着其他人。
程冀北注意到这个可怜的老男人,给他找了一个新活。
让他拿着大喇叭,在广场上替他喊拍子。
孤单的赵国庆这时候正是渴望被需要的时候,被程冀北这种硬汉似的关怀,感动的差点红了眼眶。
如果程冀北也有喜爱值的话,赵国庆一定会给他贡献一个爆表的喜爱值!
他拿着大喇叭,卖力的给所有人喊着节拍。
时不时的还场外辅导一下这个,批评一下那个,忙得不亦乐乎。
等到回去跟老派人碰头之后,他用上了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词汇,来夸赞程冀北,表达自己对这小伙子有多么满意。
这话得到了周正刚的赞同,他点头道,
“老赵,咱俩看人的眼光还真是一样,我也觉得现在像他这样虚心又有男子汉气的小伙子太少了!他要是咱们老派人,我一定好好培养培养他,可惜啊可惜!”
秦绵绵…
冀北哥哥才是哄人的小天才吧?这么快就把最难搞的两个人给笼络过去了!
于是在每天下班后的一个小时,军备厂员工投入到无限的跳舞热情中。
所有人里,秦绵绵和程冀北无疑是跳得最好的一对。
这不仅和勤奋有关,还和天分、基础以及日益加深的默契程度有关。
还有一对憋着一股劲儿使劲跳的,就是李月和韩林这组。
韩林说自己有交谊舞基础,还真不是吹牛。
看他跳起舞来确实有模有样,李月被他带起来,也跳得很好,算是唯一能和程冀北、秦绵绵抗衡的人了。
这俩人在第一天被程冀北和秦美女拒绝之后,如今是憋着劲儿的使劲练,听说中午利用午休的时间都要加练一场。
不知不觉,就到了厂庆比赛这天。
所有员工集聚在南城最大的工人俱乐部。
评委席上坐着的是军备厂正副两位厂长,还有多位从工人文化宫邀请来的专业老师。
比赛分为两场,第一场是所有人都聚集到大舞台上跳。
由评委选出跳的最好的十对儿,再进行加试,跳自己准备的拿手舞蹈。
这时候就不分什么领导和普通工人了,所有人一对一对的,像下饺子似的在舞台上穿梭。
根本看不清个数,只能看清身后贴的序号牌。
一段慢三圆舞曲跳完,所有人都微微喘气,等着结果的公布。
韩林和李月的目光始终盯着程冀北和秦绵绵,见他们两个闲适的坐在凳子上,程冀北竟然还拿出来一包瓜子给秦绵绵吃,别人都紧张等结果呢,就听秦绵绵嘎嘣嘎嘣嗑瓜子…
两个人同时…
你们俩这是来比赛的吗?这是来看电影的吧?:,,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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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派的领导直夸宣传科新来的程干事,把肖庆春夸得找不着北,心说这还是程冀北嘛,怎么被夸得感觉跟天降福星似的。
老派领导各种不忿,“那个程干事也就那样吧,仗得还不是家里有条件,才能又有照相机,又有摄像机的?”
“就是,长得也就那样吧,和咱工会的韩林差不多嘛!”
白秀心说那差得还是挺多的,宣传科的那个多精神呀,韩林单看还行,和宣传科那个一比就有些拿不出手了,不过她没说话,这时候可不能灭自己威风。
“咱们可得拿住了!科室里就算是有想去参加的,也都往下压一压,别都上赶着去报名,给新派添火去。”周正刚说。
白秀有些不赞同的说:“倒也没必要这样吧,绵绵不还跟着协办嘛,咱们去参加也不算是支持新派,咱去支持的是自己的孩子!”
“我看就是你自己想上去跳吧?”赵国庆幽幽道。
他是看出来了,从看完那个舞蹈片子之后,白秀就跟长了草似的,天天哼着歌,脚上前三步后三步的,一看就是动勾勾心了!
白秀被说中心思,恼羞成怒,“放屁放屁你放屁!我就是再想跳也知道轻重,不能上去我还不能想想了?”
就在这时候,史副厂长的命令来了,
“为助力厂庆顺利进行,要求所有科室必须至少有一对报名交谊舞大赛,所有科室一把手必须做表率,务必发扬积极果敢的精神,积极参加交谊舞大赛,不配合工作的给予警告处分,大会上自我批评!”
白秀一看这通知眼睛亮了,使劲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,作无可奈何道,
“这下没办法了,只能硬着头皮去跳了!”
其实心里简直太高兴了,她也要上电影里面去啦!
新派老派虽然各自为营,但面上还是和谐的,谁也不曾明面上跟厂长对着干。
即便是心里有不愿意的,这事也这么定下来了,都想着怎么在别处找补过来。
而工人们看到自己领导都去跳交谊舞了,还纠结啥呀,想去的去、想见识的也要去!
秦绵绵和程冀北在放完舞蹈片子之后,就已经料到这事能成了,两人现在正在活动室商量着怎么开展教学呢。
“你教男步,我教女步,回头男女步跟着音乐和一下就行。”
程冀北也是这么想的,她见秦绵绵一脸严肃的样子,忍不住打趣道,
“回头你可别教教别人自己再忘了,咱俩可也要上场的。”
秦绵绵被他臊的脸一红,想到自己的迷糊,这事还真就有可能发生,但她一扬脸无所谓道,
“那不怕!我就是忘了也能再让你带到正道上,冀北哥哥这么厉害!”
被夸的程冀北心情愉悦,男人嘛,被自己喜欢的姑娘夸厉害,谁能不高兴呢?
等到各科室的名单都报上来,两人才傻了眼,这怎么这么多人呀!都快百十对人了。
他们俩望了望原来还觉得挺大的活动室...这下连场地都不够用了。
真是人太少的时候发愁,人多的时候也发愁!
最后还是秦绵绵想出了个主意,程冀北听了眼睛一亮,行,就这么办!
这天晚上下了班之后,好些人都没像平时似的一窝蜂的涌向厂外,而是就这么留了下来,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人。
“你报交谊舞啦?”
“你这不也报了吗?我记得你好像说什么丢人现眼,打死不报的呀!”
“咱就谁也别说谁了!你不也说不正经的才跳这个吗?”
“行了!都报名了就别讲那个了!怎么还不见有人来通知上哪排练啊!“
“就是,一点消息也没有,就没人管咱们了?”
正纳着闷呢,就听到老长时间也没响过的大喇叭开始滋滋拉拉了,
“请广大工友同志们去广场集合,请广大工友同志们去广场集合!”
车间加所有科室的人一起涌到广场上,就见广场上已经贴上牌子了,“男”“女”。
秦绵绵和程冀北已经在两边等着了,本来两人猜测女步人数会远高于男步,等人都到了之后,却发现实际上也差不多,毕竟军备厂本来就男多女少。
比较让他们挠头的是各科室的领导,将近二十个人站在队伍的最前头。
一派的人站一堆儿,中间隔着老长的距离,好像粘上对方就要得什么大病似的。
程冀北…!!
惯的这都是什么毛病?
秦绵绵…她是不指望冀北哥哥做调和油了,这个中间调停的人还是让她这个小甜心来做吧。
于是她清了清嗓子,软绵绵的对所有人说:
“各位领导,请按男女两个方阵站好!”
她指了指牌子,心说新派老派就是再对立,也得分男女吧。
不分的话,她就把他们带厕所去,看看他们分不分男厕女厕!
秦绵绵说话,老派的人自然要给个面子,倔呲呲的站到了两边。
新派的人看到黑着脸的程冀北,也都想着自己人承办的事,总得配合。
于是在肖庆春的带领下,迅速把人分到了性别阵营。
秦绵绵满意的笑了笑,手持一个大喇叭对所有人说:
“现在请大家先自行选择舞伴儿,大家不要害羞,我们都是同意阶级的兄弟姐妹,跳的是有团结精神的舞蹈,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!”
人群中有两口子过来的就比较容易了,痛快的站到一起。
紧接着就是互相有意思的年轻男女,羞羞答答的站到了一处。
最后剩下那些没有目标群体的,就近俩俩一组,配对倒也方便。
整体来看倒是挺顺利,可到了那些领导们时,又卡壳了。
新派的人只愿意和新派的人配对,老派的人只肯搭理老派的人,导致男女比例极不匹配。
新派剩了些女同志,老派剩了些男同志。
秦绵绵心说,还真是处处有惊喜,一波未平一波起啊。
刚想着说点什么调节一下,就见程冀北不知道想到什么,竟然积极地在秦绵绵开口之前说,
“各位领导,交谊舞本来就是一种拉近距离,促进同志间感情的舞蹈。史副厂长说希望在这次交谊舞比赛中,看到和平时不同的融合场景样子。”“所以我提议,咱们各科室的领导穿插着配对!不要只找和自己熟悉的领导做搭档。越是平时沟通少的领导,越应该组在一起做搭档。”
意思就是一个新派和一个老派,虽然没明说,可谁都听明白了。
“那怎么行,我不愿意。”
一个已经找好搭档的新派女领导说。
程冀北点点头,也不驳斥她,而是有些意味深长的对两派那些落单的领导说:
“既然有领导同志不愿意,那就只能咱们剩下的人互相组合了。大家也别有心理压力,我们后组合的这些搭子,也不见得就比已经组好的差。”
“虽然大家不是在同一起跑线上,但也差不了多远。就算是互相不认识做了搭档,也没人会怀疑什么的。”
这意味深长的话一说,落单的这些领导不愿意了。
凭什么呀?都是被逼着过来跳舞的,你们就可以和自己派别的人组队,我们这些倒霉的就必须得和别的派的人组队。
回头你们倒是保持政治正确了,我们这些倒霉鬼不就被迫成为“卖国贼”了吗?
要混起来咱们就都混起来,别想有几个站在岸上看热闹!
于是他们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,直把那几个不同意的人祖坟都快撅了,愣是把已经组好队的人生生拆开。
由着程冀北按照一个新派配一个旧派的搭配方法,组成了新对子。
这下人人都有搭档了,连刚才老派谁也不愿意搭档的赵国庆,都和刚才新派喊“不同意”的女领导,做了搭子。
白秀看到笑的不行,她一直和这个孙立晶不对付,这下可好了,可有人帮着教训她了。
孙立晶白了白秀一眼,心说这傻子笑什么笑!
她看着眼前的赵国庆,身强力壮,腰板儿倍儿直,现在就比起了标准的手势,看着好像原本就很懂交谊舞。
这样专业的男伴儿让她摊上了,简直也太幸运了吧!
还有几个人吭吭哧哧不愿意分组,想上来走后门。
李月走到前头来,看了一眼程冀北,娇柔着声音小声说:
“程干事,你是不是还缺一个女伴啊?正好我也没找到配对的人,要不我跟你搭个伴儿吧!”
一听她说这话,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年轻男同志也走了上来。
“那我就和秦干事俩做搭子!我会点交谊舞,不用怎么学。秦干事,你就忙你的,回头等闲下来时咱俩跳一跳就行了!”
秦绵绵认出这人了,他是那天开季度会时,范秋红让他帮忙照顾秦绵绵的工会干事,是秀姨手底下的人。
人倒是长得不错,也挺会来事儿的。
开月度会那天,就一直跟自己说话。
但她当时忙着看两边打仗,没时间搭理他。
程冀北一听这话黑了脸,走到秦绵绵身边,两人的距离以微米为单位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就像是挨在一块似的。
他先对李月说:
“你没看到现在连领导都是拆开分组吗?咱们俩是一个科室的,怎么可能做搭子?”
这话里虽然没有什么,但他语气冷淡,有些带搭不理的样子,让李月的脸一下就挂不住了。
程冀北而又对韩林说:
“这就不劳你费心了,我和秦干事已经搭档了很长时间,我们两个比别人都默契,并不想更换搭档。”
秦绵绵也点头,“程干事说的对,韩干事你再找搭档吧。”
这么公然的维护,让程冀北的心情不错,他第一次露出个笑模样,让人很是惊奇。
这个看着冷冰冰的程干事,竟然也有笑的时候!
韩林在工会呆久了,到底还是圆滑,被两人这么一说,也没表现出有什么不高兴来。
他只是停了一下,就笑呵呵的说:
“既然这样,那我就和宣传科的这位同志做搭子吧!”
说完对着李月示意了一下,见李月没有反对的表情,他就主动站到李月身边,就这么和李月组成了一对儿。
男男女女终于分组完毕,厂里的大喇叭开始放起轻柔的音乐。
秦绵绵和程冀北各带男队和女队去一旁练习,两人的教学方式也各有不同。
程冀北让所有人站起了军姿,务必保证身板溜直,有精气神。
秦绵绵则让所有女步闭上眼睛,随着她的声音静静冥想。
“每个女生都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,都配得到万众瞩目的眼光。”
“想象一下,你最漂亮、你最可爱、你最有无与伦比的魅力,你最配骄傲地行走在这世间。”
“所以呀!抬起头、挺起胸,把你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。”
所有女同志听了这仿若催眠一般的话,全都露出自信的微笑。
一个个挺胸抬头,气质绝佳。
“在跳舞时,女步的重心是要向后移的。想象着自己随时要往后仰的状态,把自己放心的交给男步…”
秦绵绵柔声细语的说,收获了一大票的喜爱值。
那边还站军姿的男步,有些羡慕的低声说:
“看人家女步多享福,秦干事还不停的夸奖她们!”
相比之下他们男步可就太惨了,站军姿站得一动也不敢动的,累死了!
程冀北听到这话,干脆利落道,
“男步是脊梁,是交谊舞中的轴心,男步要是不稳,两个人的舞步必垮。”
“我用军姿要求你们,现在就是把你们当军人看待。有想法有怨言的出去,留在这的就向我展示你们男人的样子来!”
所有人都是一肃,不知怎么的,这个小小的干事在这一刻,在他们眼里竟成了无法反驳的存在。
没有人敢小看他,也没有人敢反驳他的话。
史副厂长的秘书徐闯军姿站的最标准,就好像站过无数次一样。
他听了程冀北这一番话,神色微动。
心里却想到史副厂长曾经说的话,
“程司令的孙子竟然不去当兵,反而跑到咱们这小厂来混日子。啧啧…老程家怕是要没落了!”
当时他没见过程冀北,只觉得自己没办法表态。
可如今程冀北说过这一番话之后,他反而觉得史厂长说的不对。
虽然他不知道程冀北为什么不去当兵,但只要男人身上有这份气势和骄傲,老程家就不会没落。
教授了基本的舞步之后,程冀北试着让男女步搭档放到一起,试着跳一下。
大喇叭的音乐一直放着,这些新组合的搭档们搭在一起,多少还有些害羞。
尤其是前面这些领导,原来都是死对头,现在要站在一起牵手搂腰,谁都说不出的别扭。
白秀看了眼肖庆春那皮笑肉不笑的脸,想到曾经在他手下吃的暗亏,直接上去就是狠狠一脚。
肖庆春吃痛,抱着脚丫子疼的呲牙咧嘴。
白秀不等他说话,就连忙说:
“哎呀呀,你没事吧?我不是故意的呀,这可怎么办?咱们俩现在是搭档,你就多担待一些吧。”
气得肖庆春直咬牙!
才刚开始磨合,肯定是摩擦不断,被踩脚吃痛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里头难免有些浑水摸鱼,想要趁机报私仇的。
但有一组的叫声绝对真实又惨烈,
“哎哟妈呀,踩死我了!”
“我的个天爷。我的脚都要让你踩掉了!”
“赵科长,我没得罪过你吧?你至于把我往死里踩吗?”
孙立晶疼的抓狂道。
赵国庆连忙道歉,”对不起对不起,我真不是故意的!”
他确实不是故意的,工人俱乐部里,那被他踩坏的十几个搭档可以作证。
由白秀主导,带着肖庆春悠闲的转了个圈儿,站到孙立晶和赵国庆面前,笑得阳光灿烂。
孙立晶…她终于知道白秀刚才那笑是什么意思了!
白秀给赵国庆一个赞许的眼神,意思是:老赵加油,发挥你老寒腿的精神来,使劲上!
给孙立晶气了个仰倒!
肖庆春…
我说,这跳交谊舞是男步带女步,可不是女步带男步啊!咱俩这怎么反过来了!
程冀北和秦绵绵站在一块儿,看着跳的磕磕绊绊的同志们,心说他们教的好像还不错,至少大家都很…认真不是吗?
“好,今天就学到这里。同志们回去可以练习一下,交谊舞是两个人之间的共鸣,所以我建议舞伴之间平时多交流,一起吃个饭什么的,这样有利于舞蹈的诠释。”
程冀北长篇大论之后,让大家各回各家。
秦绵绵满含深意的瞅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了?”程冀北问。
秦绵绵见她那些叔叔阿姨大爷们都走在前头,没工夫搭理她,于是跟他隔了一人的距离,用嘴型说着,
“冀北哥哥,你今天话可挺多!”
平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人,今天可有点反常哦。
程冀北心说,这还不都因为你?
但看着她偷偷摸摸,不想在人前跟他太亲密的样子,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走了,给秦绵绵看的心里直发毛。
她哪块惹他了?
因为派系不同,所以不能在众人面前太亲近,这不是他们两个的共识吗?
第二天中午的时候,秦绵绵刚要去打饭,就见程冀北站在了库房门口。
小李和小代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的,跟程冀北打了个招呼,就往饭堂去了。
范秋红看他过来了,奇怪的问,“程干事,你怎么来了?”
秦绵绵看程冀北就这么大喇喇的出现在库房门口,心里一惊,急忙给他使眼色打手势。
程冀北就当没看见一样,对着范秋红说:
“范主任,您可能忘了我昨天晚上说的话。”
范秋红一愣,就听程冀北说:
“我昨晚结束的时候可是说了,希望舞伴之间尽量多交流,可以在一起吃吃饭,这样有利于诠释舞蹈。”
范秋红…好像、可能、也许、大概说过这话吧。
秦绵绵…合着你昨天晚上长篇大论,就是为了今天中午和我光明正大的吃顿饭?
两人一起去食堂的时候,秦绵绵还有些不自在,生怕遇到了她那些叔叔阿姨大爷们,那她就不好解释了。
不知怎么的,她竟然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,朱丽叶与仇人之子偷偷相会,生怕被人捉住…
呸!她想得这是什么狗血剧情!
秦绵绵因为心虚,忍不住四下打量,程冀北则完全没有她偷偷摸摸的样子。
他挺胸抬头,无比展扬,好像还怕别人看不见他似的,走出了最嚣张的步伐。
不管秦绵绵缩到哪儿,他都能永远跟她保持一拳的距离,真真是把“如影随形”这四个字描绘的淋漓尽致。
好不容易到食堂了,秦绵绵松了一口气,谁知怕什么来什么?
正排队打饭呢,就遇到没吃饱,过来添饭的周正刚。
他看了秦绵绵一眼,正要高兴的打招呼,就看到了特意往前站了一步、表示自己和秦绵绵不是偶然碰见,而是并肩过来的程冀北。
周正刚一愣,眉头皱起,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打量,露出狐疑的神色。
秦绵绵暗叫不好,正想要解释一下,就见周正刚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似的,笑着说:
“你们两个是特意一起过来吃饭,那个叫什么来着?”
他一挠头,秦绵绵一个紧张,就听他恍然道,
“沟通交流,诠释舞蹈!对,就是这个词!”
程冀北一本正经的点头,“是的周主任,我们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,打算每天中午都抽出吃饭的时间,一起讨论如何舞蹈教学,以期更好的完成厂庆任务。”
周正刚满意的点点头,“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,但也不能太辛苦了,要劳逸结合。”
程冀北笔直的站着,虚心的听从教诲。
周正刚愈发满意,心理对程冀北的印象好了不止一度。
心说这宣传科的小伙子还真不错!
秦绵绵看的一愣一愣的,他怎么这么会演戏呀?一点都不比自己差!
还有,这就把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中午饭都定下来了?
临走时,周正刚还偷偷跟秦绵绵说:
“好好沟通,好好诠释,回头舞蹈比赛拿个第一名来,给咱们老派争争光!”
秦绵绵…
您是不是忘了我身边这个人是新派人?我要是拿了第一名,新派也就拿第一名了啊!
也不知交谊舞是真能促进感情,还是程冀北这招让新派和老派的交流增加了。
总之随着一天天的练习,故意脚这种事越来越少。
两派舞搭子之间关系慢慢和缓,随着彼此熟悉之后,有时候跳舞时还能开开玩笑。
当然赵国庆这种是特例。
他真不是故意的,他是无意也能把人踩废了的神人。
还没等到比赛,孙立晶就打报告退出了,说是脚疼要去治脚。
就剩下赵国庆一个人,孤单单的站在广场上,羡慕又无助的盯着其他人。
程冀北注意到这个可怜的老男人,给他找了一个新活。
让他拿着大喇叭,在广场上替他喊拍子。
孤单的赵国庆这时候正是渴望被需要的时候,被程冀北这种硬汉似的关怀,感动的差点红了眼眶。
如果程冀北也有喜爱值的话,赵国庆一定会给他贡献一个爆表的喜爱值!
他拿着大喇叭,卖力的给所有人喊着节拍。
时不时的还场外辅导一下这个,批评一下那个,忙得不亦乐乎。
等到回去跟老派人碰头之后,他用上了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词汇,来夸赞程冀北,表达自己对这小伙子有多么满意。
这话得到了周正刚的赞同,他点头道,
“老赵,咱俩看人的眼光还真是一样,我也觉得现在像他这样虚心又有男子汉气的小伙子太少了!他要是咱们老派人,我一定好好培养培养他,可惜啊可惜!”
秦绵绵…
冀北哥哥才是哄人的小天才吧?这么快就把最难搞的两个人给笼络过去了!
于是在每天下班后的一个小时,军备厂员工投入到无限的跳舞热情中。
所有人里,秦绵绵和程冀北无疑是跳得最好的一对。
这不仅和勤奋有关,还和天分、基础以及日益加深的默契程度有关。
还有一对憋着一股劲儿使劲跳的,就是李月和韩林这组。
韩林说自己有交谊舞基础,还真不是吹牛。
看他跳起舞来确实有模有样,李月被他带起来,也跳得很好,算是唯一能和程冀北、秦绵绵抗衡的人了。
这俩人在第一天被程冀北和秦美女拒绝之后,如今是憋着劲儿的使劲练,听说中午利用午休的时间都要加练一场。
不知不觉,就到了厂庆比赛这天。
所有员工集聚在南城最大的工人俱乐部。
评委席上坐着的是军备厂正副两位厂长,还有多位从工人文化宫邀请来的专业老师。
比赛分为两场,第一场是所有人都聚集到大舞台上跳。
由评委选出跳的最好的十对儿,再进行加试,跳自己准备的拿手舞蹈。
这时候就不分什么领导和普通工人了,所有人一对一对的,像下饺子似的在舞台上穿梭。
根本看不清个数,只能看清身后贴的序号牌。
一段慢三圆舞曲跳完,所有人都微微喘气,等着结果的公布。
韩林和李月的目光始终盯着程冀北和秦绵绵,见他们两个闲适的坐在凳子上,程冀北竟然还拿出来一包瓜子给秦绵绵吃,别人都紧张等结果呢,就听秦绵绵嘎嘣嘎嘣嗑瓜子…
两个人同时…
你们俩这是来比赛的吗?这是来看电影的吧?:,,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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